“诸位贵人,结缘,开始!”
看看!看看别人这排场,这态度,这说辞...哪儿有一点铜臭味?
“一万一千两!”立刻有一位侍郎夫人迫不及待地喊出了价格。
“一万两千两!”
“一万三千两!”
价格一路狂飙。
这帮平日里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们,此刻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功德”,砸起钱来,简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过,当价格推到一万四千两的时候。
场上的加价声,明显慢了下来。
毕竟,这可是现银!一万多两白银,哪怕是对这些长安顶尖权贵来说,也是一笔要伤筋动骨的巨款了。
一位衣着极其华贵的伯爵夫人,咬着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加价。
一万四千两,已经是她这些年存下来的所有私房钱了。
就在这时。
坐在一旁的一位法门寺高僧,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位高僧恰好是那位伯爵夫人平时常去供奉的相熟大师。
“李夫人。”
老和尚拨弄着念珠,低眉轻语,却刚好能让那夫人听见。
“贫僧记得,令郎今年,似乎要下场参加科举了吧?”
老和尚慈悲地看着她:“令郎才学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若能请回此等无上佛光庇佑,这份大功德,定能助令郎一举高登金榜啊。”
“若是错失了这缘分...恐有波折,恐有波折啊。”
一刀!
直接捅在了这位夫人的心尖上!
那夫人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一万五千两!!!”
她扯着嗓子,尖叫着喊出了这个价格,死死地盯着那尊琉璃观音,仿佛那不是佛像,而是她儿子金灿灿的状元及第牌匾!
王掌柜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强忍着笑意。
这帮和尚当起“托儿”来,简直比最专业的牙人还要毒辣!精准拿捏!
一万五千两。
这个天价一出,大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在那伯爵夫人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连手都开始激动得发抖时。
“嗤。”
一声冷笑,突然从后方传来。
一个穿着锦衣、手里把玩着两颗玉胆的跋扈衙内,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这青年眼底青黑,脚步虚浮,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那尊琉璃观音。
“一万五千两?就这破石头,你们也真当成宝了?”
“不过,看着倒也还算通透,打磨得也精细。”
他转头看向王掌柜,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本公子下个月,刚好要给府上的老太君贺寿。”
“这尊佛像,本公子要了。”
“就出一万五千一百两吧。”
“诸位夫人,诸位大人。”
“家父是谁,你们都知道...本公子今日急需此物尽孝,还望诸位,卖本公子一个薄面,莫要再争了,如何?”
此言一出。
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但许多人眼中的怒火,却在看清他的模样时,又强行压了下去。
右相的...独子!
那伯爵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再开口加价。
强买强卖!
以势压人!
这在长安城的纨绔圈子里,是再常见不过的手段,只要报出门第,一般人谁敢跟右相的公子过不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掌柜。
王掌柜站在台上,面露难色。
得罪右相的公子?这对于一个商贾来说,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衙内见王掌柜不说话,以为他怕了,得意地大笑起来,挥了挥手:“来人啊!去把那佛像给本公子抱下来...”
“公子稍待。”
王掌柜突然开口了。
他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坐在首位上的释印老和尚。
此时的释印老和尚,那张慈悲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了!
卖面子?!
你他娘的算老几,让佛祖给你卖面子?!
最关键的是!
这右相一家都不是他们镇国寺的香客!他要是真以一万五千一百两把佛像强行买走拿回家祝寿。
那不仅意味着这尊佛像不会捐给镇国寺。
更意味着,他释印老和尚可能一分回扣都捞不着!
对于这群贪婪的和尚来说,谁敢动他们的银子和圣物,谁就是佛敌!
“阿弥陀佛!!!”
释印老和尚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这一刻。
他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和风细雨的慈悲模样。
他怒目圆睁,须发皆张,犹如护法怒目金刚附体!
“佛前众生平等!”
“此乃无上功德结缘之所,岂是尔等以世俗权势强压之地?!”
老和尚一步迈出,大义凛然,声如洪钟。
“公子此举,莫非是要阻断这长安百姓的祈福之路?”
“莫非是要仗着家势,与大乾千千万万的佛门信徒抢夺这结缘的功德?”
别人怕右相,他们可不怕!堂堂镇国寺,堂堂出家人,或许的确是惹不起一位相公,但那相公难道就会为了一口气和佛门撕破脸?
更何况,长安早有传言,右相对他这胡作非为的独子极不满意!
有了释印老和尚带头。
旁边的大觉寺、法门寺等一众住持,哪还能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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