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送上数百两银子,供他继续读书赶考。

换成旁人,中举以后即便不能立刻大富大贵,日子也绝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艰难。

可吴守拙没有答应。正常的贺仪,他收了一部分。县学按例发放的膏火银,地方上给举人的优免,他也没有故作清高地拒绝。

可那些来历不明的银子、田契和所谓的投献,他一概退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那些人不是白白帮他。

今日送十亩田,明日便可能让他替人争一条利。今日送五十两银子,日后若是摊上命案、田讼,又会拿着这份人情求到他门前。

他尚未入仕,便已有人想借他的举人身份逃税避役。若真收了,日后即便中了进士,也未必能甩得干净。

正因为如此,吴守拙中举以后,家中日子虽然比过去好了一些,却并没有骤然富贵。

此次进京会试,他只收了府学依例给的一笔程仪,又用自己这些年授课攒下的银钱,凑齐了路费。

父亲原本还想卖掉家中攒下十亩田,吴守拙得知以后,第一次在父亲面前发了火。

“儿子如今已经是举人。若还要靠卖父母养老的田去考进士,那这个进士不考也罢。”

所以此次吴守拙进京依旧不算十分宽裕,他住不起单独的院子,只能住在陇西会馆里,与几名同乡合住一间屋。

他也不是连书都买不起。寻常经义、时文集和春闱所需的笔墨,他也能置办。

真正让他为难的,是突然增加的那些实务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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