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方索冷笑一声,指著门口:「带上你的东西,滚,我不需要加州人的施舍,你们和那帮叛军是一伙的!」

    面对阿方索的怒火,埃利安·索恩却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陛下,请容我纠正两点。」

    「第一,我们并不是造谣。关于您前政府的财政赤字、债务违约风险以及某些贵族的贪腐行为,我们报导的每一个数据,都来自于马德里财政部的公开档案,或者是已经被证实的内部文件。虽然实话总是很难听,但这恰恰证明了我们新闻工作者的基本素养,不捏造,只陈述。」

    这话像是一根软钉子,扎得阿方索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那些报导是真的,只是作为当事人,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第二————」

    索恩上前一步,神色变得深邃:「我们和叛军不是一伙的。如果是一伙的,我现在应该是带著枪来逼您签字退位,而不是带著火腿和红酒来拜访您。事实上,对于瞎子建立的临时政府,我们也持保留态度。」

    「那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阿方索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对方刚救了他。

    「不,我是来给您一个机会。一个向全世界,尤其是向西班牙人民说话的机会。」

    索恩指了指野餐篮,又指了指楼上那扇破旧的窗户。

    「陛下,我们可以进去谈谈吗?这里风大,而且,隔墙有耳。我想,有些关于小岛和流氓的秘密,您一定很感兴趣。」

    听到小岛两个字,阿方索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后,玛丽亚·克里斯蒂娜轻轻点头。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年轻人虽然危险,但也许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破局者。

    「进来吧。」

    阿方索叹了口气,让开了路。

    狭窄的客厅里,煤油灯发著昏黄的光晕。

    索恩倒也没嫌弃那张破椅子,优雅坐下。

    他打开野餐篮,拿出红酒,甚至还自带了三个水晶高脚杯。

    「1870年的拉菲。虽然比不上皇宫里的珍藏,但在这阴冷的晚上,暖暖身子还是不错的。」

    阿方索抿了一口酒,熟悉的醇香让他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说吧,你想采访什么?想让我承认我是个失败者吗?」

    阿方索自嘲地笑了笑。

    「不,陛下。我想采访的是,一个在这场肮脏的政治交易中,依然坚守底线的斗士。」

    索恩放下酒杯,一双蓝色的眼睛直视著阿方索:「我们知道您在伦敦经历了什么。英国外交部的那位布鲁克次官,是不是给了您一份关于梅诺卡岛和费尔南多·波岛的租借协议?」

    阿方索的手不禁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在《环球纪事报》,不存在秘密。」

    索恩淡淡装了个逼:「我们还知道,因为您拒绝签字,他们停了您的供暖,削减了您的食物,撤走了您的卫兵。甚至那些流氓,您真的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混混吗?」

    阿方索沉默了。

    他当然怀疑过。

    伦敦的治安虽然差,但也不至于天天盯著一家穷人欺负。

    而且那些人明显是受人指使,目的就是让他不得安宁。

    「那是英国军情部门雇佣的打手,或者是他们收买了当地的黑帮。」

    索恩一针见血:「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通过不断的骚扰和恐慌,击溃您的心理防线。让您觉得只有寻求英国的庇护才是唯一的出路。到时候,那两个岛就是您的买命钱。」

    「无耻!」

    阿方索愤愤锤了一下桌子:「大英帝国,居然堕落到这种地步!」

    「国家之间哪有什么道德,只有利益。当狮子受伤的时候,秃鹫就会围上来「」

    索恩拿出一个笔记本,拔开钢笔笔帽。

    「陛下,您现在处境很危险。您被困在这个信息孤岛上。马德里的民众不知道您的遭遇,他们以为您在伦敦享福,甚至以为您已经默认了那些叛军的统治。

    而英国人正在试图把您变成一个卖国贼。」

    「您需要发声。需要让西班牙的人民知道,他们的国王还在抗争,他没认怂,他宁可住在贫民窟,宁可挨饿,也没出卖祖宗留下的一寸土地!」

    「想想看,陛下。如果这篇报导发出去,《国王的寒冬:阿方索十二世在伦敦贫民窟的坚守与大英帝国的肮脏勒索》。这会在欧洲引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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