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合催眠,也很适合思考。」

    洛森转过头,看著这个一脸惊慌的小白兔。

    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庞显得格外干净,修长的脖颈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锁骨的线条在制服领口若隐若现。

    这让他想起了加州农场里那些刚长出角的幼鹿,脆弱,美丽,又让人充满保护欲,或者说,控制欲。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苏菲那小巧精致的下巴,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著,感受著那层细细的绒毛。

    「只是我在想一个问题。」

    洛森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考校,「苏菲,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的父亲是个外交官,你应该懂一些道理。」

    「假设————如果我想买下邻居的一块地,但这块地名义上属于一个快破产的老头,而周围还有一群强盗盯著。我该怎么做,才能既拿到地,又不让强盗们以此为借口冲进我家?」

    苏菲愣住了。

    她虽然在修道院受过良好的教育,读过历史和文学,但这毕竟是复杂的地缘政治隐喻。

    这超出了一个十六岁没落贵族小姐的认知范围。

    她甚至不知道殿下说的「老头」是指土耳其苏丹,还是指别的什么人。

    但她并没有像普通的侍女那样只会摇头说「奴婢不知」。

    她有著一种近乎本能的生存智慧,那是从小看著父亲为了家族生计而周旋于债主和亲戚之间所学到的。

    她也隐约摸到了这位皇储殿下的脾气,他喜欢聪明人,讨厌蠢货。

    她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在书房里为了家族债务愁眉苦脸的样子。

    父亲常说,那些债主虽然贪婪,但最在乎体面。只要你按照规矩来,他们就不好意思撕破脸。

    「如果是————如果是我的父亲遇到这种情况————」苏菲试探著,小心翼翼地组织著措辞:「父亲常说,强盗和商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强盗不讲理,但如果那些强盗还要假装自己是体面的绅士,那他们就必须遵守契约。」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洛森的表情。见洛森没有打断,反而露出了鼓励的神色,她才壮著胆子继续说道:「如果直接抢,那是破坏了规矩,强盗们就有借口一拥而上。但如果我们是买呢?」

    「那个老头不是快破产了吗?他肯定很缺钱。如果我们给他一笔钱,让他自愿把地卖给我们,或者签署一份转让协议————」

    苏菲的眼睛越来越亮,逻辑也顺畅起来:「只要有了那张白纸黑字的买卖契约,那块地就是我们合法买来的财产。周围那些强盗就算再眼红,再想抢,他们也找不到借口。因为如果他们反对买卖自由,那他们自己手里的地契也不安全了。他们为了维持自己绅士的假面具,就只能承认这笔交易。」

    「聪明。」洛森笑了起来,赞赏道:「这就是关键,苏菲。这就是商业思维。」

    洛森轻轻安抚著她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脊背,像是在给猫顺毛。

    「继续读吧,苏菲。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灵感。」

    苏菲红著脸,虽然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还是强作镇定,重新拿起了报纸。

    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被认可后的喜悦和羞涩。  

    洛森重新闭上眼睛,把头枕在苏菲那富有弹性的大腿上,嗅著她身上少女特有的清香。

    苏菲说到了点子上。

    那个破产的老头,就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现在的土耳其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正坐在耶尔德兹宫的金山上愁得掉头发。

    这个曾经横跨欧亚非的庞大帝国,如今已经沦为了欧洲病夫。

    他欠了英法银行家一屁股债,连利息都快还不上了。

    那些贪婪的债权人正逼著他用海关税收抵债,甚至威胁要派军舰去伊斯坦堡武装讨薪。

    奥斯曼帝国现在最缺什么?

    缺钱。缺救命的钱。

    如果奥匈帝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像个慷慨的绅士一样,提出给土耳其一笔巨款,或者直接买下土耳其欠英法的一部分国债,以此来购买波士尼亚与赫塞哥维纳的全部主权呢?

    这在国际法上叫赎买。

    这是一种文明的、商业的、完全符合资本主义逻辑的吞并方式。

    英国人和法国人作为最大的债权国,他们才不在乎波士尼亚那块鸟不拉屎的地方归谁管。

    那是巴尔干的烂泥潭,谁管谁头疼。

    只要有人愿意当冤大头替土耳其还钱,只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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