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中已有沟壑,只待时机一到,便是石破天惊。

    眼下这点风波,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严鸣闻言撇了撇嘴,悻悻道:「我自然晓得大人必有后手,只是这口气憋在心里,实在不痛快!」

    作为最早追随陈盛的心腹,他经历过北城武营初期的艰难,眼下的境遇与当初何其相似。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严鸣相信陈盛一定能破局,但过程中的憋闷却难以避免。

    随即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道:「老厉,老许,你俩脑子好使,给咱分析分析,咱家大人这回的底气到底在哪儿?我之前可没听说大人在靖武司有啥过硬的关系啊。」  

    厉槐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许慎之却忽然抬手,制止了二人的交谈。

    严鸣和厉槐生立刻噤声,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身著七品靖安使官袍的赵长秋,正步履匆匆地朝营房走来,脸上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急色。

    「见过赵靖安。」许慎之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严鸣、厉槐生也随之行礼。

    赵长秋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急促:「陈靖安可在?本使有紧要之事寻他。」

    「大人正在堂内,赵靖安请稍候,属下这便去通禀。」

    严鸣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入内。

    片刻后,严鸣返回,侧身引手:「赵靖安,大人有请。」

    赵长秋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旋即大步踏入营房内堂。

    「陈老弟,你怎么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地在此饮茶?」

    刚一进堂,赵长秋便看到陈盛正不慌不忙地品著茶,脸上不见半分焦灼,不由得急声叹道。

    这半个月庚字营内关于陈盛的流言蜚语就没断过,最多的便是讨论陈盛只是县域出身侥幸调任靖武司而已、而这言下之意,无非是在表明陈盛毫无根基。

    赵长秋心知这是展福生的手段,他本以为陈盛会承受不住压力,主动去找展福生缓和关系。

    岂料陈盛竟像没事人一般,稳坐钓鱼台,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全然无关。

    这反常的镇定,让赵长秋心里再次打起了鼓一莫非自己看走了眼,陈盛背后真有依仗?还是说,他只是在强撑场面?

    正是这份捉摸不定,让赵长秋这半月一直保持著中立。

    但此刻,他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有小道消息传来,州城靖武司总衙对庚字营副都尉的任命文书,已经抵达宁安府。

    若无意外,展福生即将名正言顺地执掌庚字营。

    得知消息后,他这才火急火燎地赶来,想做最后的劝和。

    若等展福生正式上任,木已成舟,那一切就都晚了。

    「哦?」

    陈盛抬眼,微微一笑,顺手给赵长秋也斟了一杯热茶:「那依赵兄之见,陈某此刻该当如何?惶惶不可终日吗?」

    「你......你难道没听说?州城的任命文书已经到了。」

    赵长秋哪有心思喝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提醒道。

    「原来是任命下来了。」

    陈盛眉头轻挑,随即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确定是展福生了?」

    赵长秋先是摇头,随即又无奈点头:「虽未正式公布,但咱们庚字营内,论资历、功绩、实力,还有背后关系,谁能与他争锋?这位置,不出意外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

    「不出意外...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见陈盛如此神情,赵长秋心下一动:「莫非有什么意外?」

    陈盛眯了眯双目没有回答,转而问道:「赵兄今日特意前来,是为何事?」

    赵长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低声道:「陈老弟,老哥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不愿低头,但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老哥我也是从下面一步步爬上来的,深知其中艰辛。

    咱们同为寒门出身,理当相互扶持,老哥的意思很简单,趁现在任命还未正式宣布,咱们不妨.....暂且低个头,避其锋芒。

    若那展福生日后果真专横跋扈,你我二人再联手不迟,到时候你站稳脚跟后,咱们未必不能与他周旋,可若在此时硬顶著来,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把恐怕就要烧到你头上啊。」

    他的话已说得十分委婉,但核心意思明确一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服软,或许还尚有机会。

    陈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将茶杯稳稳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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