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眼神带着几分平静的木然,鼓着脸将兜里的创口贴全数掏出来,不由分说一股脑塞进了张起棂的口袋。

不等他反应,便凶巴巴地开口:“都给你,再受伤你就完蛋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一秒也不多待,脚下发力,踩着旁边的石柱,飞速跃上了九头蛇柏的枝桠。

仗着九头蛇柏伤不了她,她也没急着往上冲,竟一派悠闲地半蹲下来,低头看着底下拼命爬树的众人。

她刻意收着视线,连眼角余光都没往张起棂那边瞟,只是微微发沉的呼吸,早已泄露了她此刻的心绪。

黑瞎子仰头望着林满所在的位置,轻笑一声,悠悠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身形一动,也跟着跃身上了树。

张起棂缓缓眨了眨眼,默默将快要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创口贴按回去,再次攥紧手中的黑金古刀,横刀一扫,重重劈向越过界线的尸蹩,只是这一次,他到底没再粗暴地划伤自己的手。

此时此刻,阿宁已经攀到了九头蛇柏的半腰,与下方追赶的雇佣兵和伙计们拉开了一大截空隙。

身后枪械碰撞声、粗重喘息、尸蹩狂躁的嗡鸣搅成一团,刺耳得让人心脏狂跳,仿佛要被这混乱彻底溺毙。

吳邪攀着树皮不停往上爬,累得大汗淋漓,掌心被粗糙的枝干硌得发疼,身上抹匀的天心石粉簌簌掉落,混着冷汗黏在皮肤上,又痒又麻。

王胖子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低头踹开顺着枝干爬上来的零星尸蹩,疼得嘶嘶抽气,骂骂咧咧:“他娘的这破虫子居然还会追着爬,在这鬼地方闷久了都成精了是吧!”

说着,他还不忘仰头提醒:“小同志你可千万抓紧!这高度你要是掉下去,咱仨儿可就全成尸蹩自助餐了!”

吳邪被他一喊头皮发紧,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指甲几乎嵌进树皮里。

他抽空往下瞥了一眼,底下黑压压一片,尸蹩早已彻底冲破防线,如黑色潮水般涌向九头蛇柏。

几个跑得慢的伙计瞬间被虫群淹没,连惨叫都只发出半截,便被啃成了白骨。

吳邪胃里一阵翻涌,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拼命向上攀爬。

林满蹲在枝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

她的视线越过那些仓皇逃命的人,稳稳落在最后方的张起棂身上。

那人依旧立在尸蹩最密集之处,黑金古刀在昏暗光线中划出一道道冷冽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削落一片虫群。

他的动作不快,却稳得可怕,像是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可林满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动作正在逐渐迟缓。

尸蹩实在太多,杀完一批立刻补上一批,无穷无尽。

张起棂脚下由麒麟血画出的界线,正被层层蚕食,一点点向内收缩。

林满抿了抿唇。

活该。她在心里又骂了一遍。

她低下头,指尖不自觉抠着树皮,身旁的藤蔓不知为何,竟主动凑上来轻轻缠住她的指尖。
她烦躁地顺手给藤尖打了个蝴蝶结,那截藤蔓竟还颤颤巍巍地在她眼前晃了晃,像在笨拙地安慰她。

林满眸光极轻地动了动,指尖微蜷,摩挲着那只“蝴蝶结”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却没留下半点伤痕,只垂眸细细感受着藤蔓无序起伏的律动,像呼吸一般,带着诡异的活气。

真奇怪……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冷意,一点点试探着它对自己的容忍界限,动作温柔,行为却近乎漠然,毫不犹豫地摘下了它顶端的嫩叶。

看着藤蔓像是痛极般蜷缩起来,发出细弱的轻颤,她才松了手,任由它垂落下去。

黑瞎子挂在离她不远的树杈上歇气,见那根记吃不记打的藤蔓又犹犹豫豫地往林满身上凑,不由挑了挑眉,眼底多了几分兴致,只是大部分目光仍落在底下的尸蹩群上,只分出一丝余光静静看着。

就在这时,吳三省突然从棺椁方向冲了出来。

他身上沾着暗红血渍与尘土,脸色沉冷,脚步极稳,手上空空如也,口袋却鼓鼓囊囊,动作矫健得不像中年人,几个起落便冲到了九头蛇柏下。

他纵身一跃,扣住树干飞速上爬,行动间还下意识护着口袋,让人不由得好奇里面藏了什么。

潘子回头瞥见吳三省跟上,立刻松了口气,仰头对上方的吳邪喊道:“小三爷,三爷跟上来了!”

吳邪闻声猛地回头,一眼看见吳三省身上刺目的暗红,心瞬间揪紧:“三叔!你受伤了?!”

“小伤,死不了。”吳三省头也不抬,声音冷硬,目光扫过下方尸蹩群,眉头拧得更紧,“别废话,赶紧往上爬,现在还不是松气的时候!”

他话音刚落,下方的尸蹩骤然暴动,彻底冲破最后一道防线,如黑色巨浪疯狂扑来。

吳三省脸色彻底沉下,低骂一声,从背包里掏出火折子点燃,狠狠甩向底下预埋炸弹的位置。

轰——

火光在暗沉的墓室中猛然炸开,亮得晃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