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问出来,自己就能得到一个确凿的答案。

他知道,符华不会说谎。

可是……

直视着符华的眼睛,看着对方一尘不染、无丝毫杂念的模样,伏幽一时语塞。

符华的眼神太干净了,那双澄澈的眸子正认真地注视着伏幽,等着他把话说完。

……算了。

伏幽终究还是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他收回了目光,嘴唇重新抿成一条线。

或许,他只是不想面对那个明知道会令自己感到些许沮丧的答案。

不问出来的话,至少还可以假装不知道,假装符华会支持他,假装自己的同伴会站在自己这边。

这种自欺欺人虽然幼稚,但至少能让伏幽心里舒服一点。

至于决裂的那一天……

能晚一点,就晚一点吧。

除了符华,自己还得应付一大帮人呢。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而我现在才是神州的高个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终焉,对吗?”

话锋一转,伏幽示意符华不用担心。

“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我有自己的节奏。同样,我不需要你帮忙,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伏幽语气极其坚决地开口,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如果能赢,那归墟计划的成果当然是大家共享——

一个永远不用再担心生离死别和崩坏的新世界。

要是归墟计划失败,所有的后果和责任,也只需要自己一个人来担着。反正自己早就准备和神州共存亡了。

无论是西琳她们,还是琪亚娜等人,还是苍玄之书她们,她们都有着在终焉洗地中活下来的能力。

而且无论自己再怎么闹腾,还有凯文的圣痕计划兜底呢。

这也让伏幽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凯文那个男人虽然让人忌惮,但他的圣痕计划确实是一个可靠的备选方案。

万一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也凯文会收拾烂摊子的。

虽然那个结果远远算不上好,“人类”的概念也会消失,但这又如何呢?

只要自己的同伴们能活下去不就好了?

况且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有意的,无意的,已经犯下了太多的错误。

债多了不愁,罪孽什么的,全都由自己买单就行。

而自己的同伴们,只负责躺在那里,享受成果就好了。

毕竟,那可是自己的同伴们,是自己为之而战的目的。

有难自己扛,有福大家享。

伏幽如此想道,所以哪怕心中有所触动,他更不愿意让符华瞎掺和了。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火种计划的枷锁,好不容易才开始学着为自己而活,伏幽不想再把她拖进另一个泥潭里。

“走了。”

伏幽没有给符华再开口的机会。他转过身,背对着符华摆了摆手,动作洒脱。

“琪亚娜现在就位于柯洛斯滕,”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伏幽的目光沉了沉,随即向符华提起建议。

“我想,你至少应该去和她当面道个歉?是吧,圣芙蕾雅的好班长?”

终焉迫近,留给众人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伏幽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他想要在自己尚且可以掌控局势的情况下,把这些事情给安排好。

当然,这其中也有伏幽部分的私心,比如想要拖延符华回神州的考量。

但归根到底,伏幽还是希望符华和琪亚娜可以在往后的生活里和睦相处的。

更何况,之前发生的事情,本就是符华的错,哪怕是与奥托交易的一部分,她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欠琪亚娜一个道歉。

作为大家长,伏幽自诩自己从来都是平等对待每一个“家庭成员”的,从不厚此薄彼。

“等等,伏幽,我还有事要问……”

见伏幽说完话就要走,符华连忙上前一步,似乎是还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伏幽。

“好了,我只是建议,至于采纳不采纳,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不过后者显然装作没有听见,自顾自地打开了量子裂隙。

身形闪烁了一下,伏幽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吼——”

帕凡提也在感知到伏幽离开的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如释重负。

绕过了符华和李素裳,它带领着周边的崩坏兽群,在二者面面相觑的范围中,继续朝着柯洛斯滕的方向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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