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丝不属于算计的柔和。
自己在天命主教的位子上坐了几百年,勾心斗角了几百年,欺骗了友人,欺骗了至亲,欺骗了这个世界和它的规则……
现在,自己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实话实说,在这个时间点上,奥托的心情没有大的起伏,是不可能的。
不过哪怕是到了现在,自己还是不能完全对德丽莎她们说出实话。
有些话一旦说出来,自己计划的效果就可能大打折扣了。
想想看,还有些遗憾呢……
说不定,现在就是自己见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孙女的最后一面了。
[奥托,你舍不得了?]
在奥托留恋地看着德丽莎,唏嘘不已的时候,虚空万藏不带有情感,淡漠的声音自奥托的脑海中响起。
它的语调永远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奥托听了几百年,已经能从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中分辨出细微的差别。
此时此刻,虚空万藏的这句话,分明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一命换一命,这不是你最期望的结果吗?]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虚空万藏……]
奥托喃喃开口,他的意识投影站在虚空万藏的拟态空间中,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虚空万藏记录下的关于人类文明的知识。
抬起头,奥托的目光扫过摆放着具象化为书籍的知识,那些密密麻麻的书架,声音平静如水。
[用一个恶贯满盈的罪人的生命,去换取她未来的新的可能,这本就是我的夙愿。]
[那我怎么感觉你的情绪忽然温和起来了呢?要知道,德丽莎她们可是站在你对立面的。]
虚空万藏不屑一顾,一如既往地拆台道。
它和奥托斗嘴斗了几百年,彼此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它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可以毫无保留地表达真实想法而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的存在。
虚空万藏不在乎,它只在乎对抗崩坏本身,不在乎自己给奥托的这些知识被用来做什么,也不在乎使用知识的人是善是恶。
[哈哈……你不会懂的,虚空万藏。]
闻言,奥托失笑,在意识空间里反驳起虚空万藏。
[虽然我已经彻底走上了“爱”的对立面,没有资格去追寻所谓“爱”,但我依然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有血有肉?呵,你是指自己全身的魂钢?还是指到处上传的意识备份?]
虚空万藏毒舌地怼起奥托,似乎和奥托抬杠可以让他感到些许的慰藉。
毕竟几百年来,它最大的娱乐就是拆奥托的台,抓住他话里的漏洞,然后毫不留情地戳破。
[……这不重要。]
饶是奥托也被虚空万藏的阴阳怪气给怼得一噎。
他的意识投影在拟态空间中顿了一下,然后,奥托再度在意识空间里心平气和地开口。
[“爱”这种独属于人类的,足以创造不可思议奇迹的情感,恐怕是你这个绝对理性的存在也无法理解的吧?]
[那当然,我的造物主又没有给我加装类似的功能,我的使命有且只有一个——对抗崩坏,从崩坏手中拯救人类文明。]
虚空万藏的态度倒是显得根本无所谓,依旧是那种事不关己的调子,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就像是一个人机。
[我的老伙计,假以时日,等你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羁绊的时候,我相信你也会懂的。]
奥托真心实意地开口,他难得没有用那种调侃的,半真半假的语气,而是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一方面,这个绝对理性的家伙几百年来没少给他添堵,另一方面,它又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毫无保留地对话的存在。
毕竟就连蚩尤那样的纯崩坏生物,都能够觉醒自我意识和本应该属于人类的感情,甚至有一套自己的善恶观。
像是伏幽啊,乔伊斯啊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非人生物没有情感”这个论断最有力的反驳。
而像贝纳勒斯那样的崩坏兽,同样懂得“爱”,会愿意为了她的女王大人而献出生命。
作为人类的造物,奥托并不觉得虚空万藏会一直地这样毫无人性下去。
虚空万藏可是维尔薇的发明。那位前文明天才的思绪,不是最跳脱了吗?
她怎么会让自己的造物变得死板,循规蹈矩,只知道按照指令进行行动呢?
维尔薇设计的任何东西,几乎都带着她个人风格中的那种不可预测,奥托不相信虚空万藏会是例外。
见虚空万藏不再哔哔赖赖,奥托也没有主动去和他搭话。
意识空间里的对话到此为止,两个存在默契地同时收声。
奥托将注意力从意识空间中抽回,重新聚焦在现实世界,笑吟吟地看向了一旁的德丽莎。
“德丽莎,我亲爱的孙女。”
忽然,奥托的语气变得柔和亲昵了起来,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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