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排练好的台词都变得毫无意义。

背叛就是背叛,无论有什么理由,无论如何粉饰,自己都成为了自己原本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的‘敌人’是你们,所有的想要跨越终焉,绝不肯向崩坏妥协的人们。”

迎着瓦尔特错愕的眼神,伏幽平静地开口,把“敌人”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刻意放慢了语速。

“凯文不会阻拦我,而你们,才是我计划中的最大阻碍。”

说这话的时候,伏幽始终直视着瓦尔特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任何试图缓和气氛的小动作。

犹豫就会败北,到了这个份上,自己也没有了退路。

“……”

瓦尔特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

和伏幽认识了这么久,他再度在对方身上感受到这种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他似乎久违地找到,自己与伏幽曾经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战场上干架时的那种感觉。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虽然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事情大条了,瓦尔特还满怀希冀地看着伏幽,希望对方解释这只是一句笑话。

但很显然,伏幽觉得这并不好笑。

“我是认真的,瓦尔特。”

伏幽的话击碎了瓦尔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冷静得近乎冷漠。

“休格丝们说过,终焉不会继续筛选已经失败的世界。”

伏幽开始了他的陈述,似乎是企图用完善的证据去打动瓦尔特。

休格丝,那些在虚数之树上灵活流动,从来没有被终焉逮住的小毛球们,它们的结论是伏幽整个计划的理论基础之一。

“而你也亲眼见过,量子之海的世界泡里虽然存在崩坏,但其强度可控,也达不到终焉的量级。”

伏幽继续说了下去。

和自己一样,瓦尔特确实亲眼见过世界泡中的情景。

虽说那里的崩坏能浓度不逊于本征世界,但终焉的筛选机制在那里似乎并不生效。

“我准备将神州的板块从本征世界里取出,然后放入世界泡中。”

伏幽把计划的最后一步也说了出来,毫不避讳。

“最后由我承载,前往量子之海里,主动成为‘失败’的世界。”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承载整个神州世界泡,沉入量子之海的深处。

在那里,终焉的目光不会触及,崩坏的筛选不会降临。

只要能量的收支达到平衡,这个世界泡就能永远地存在下去。

毕竟,只要留有文明的种子,人类就不会消亡。

再过几百年,几千年,新一代的文明将会在自己的庇护之下,彻底摆脱崩坏的阴霾。

虽然量级无法再度回到本征世界那么大,但至少从终焉的手中夺回了不小的容身之地。

“可是伏幽,代价呢?”

听着伏幽口中这和毁灭地球没什么区别的预想,瓦尔特实在是忍不住了。

把神州的板块从本征世界抠走?

瓦尔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大陆板块被撕裂,岩浆从断裂带喷涌而出,海啸吞没沿海的所有城市,地壳结构发生不可逆的崩溃。

光是对地球产生的物理影响,都不亚于终焉洗地。

更不用说那些没有进入神州的几十亿人,他们的命运在这个计划里甚至没有被提及。

这是拯救,还是杀戮?

“代价?”

伏幽微微颔首,似乎早有预料一样。

“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末日的提前到来……这算是代价吗?”

这个问题在伏幽制定归墟计划的第一天就问过自己,也早就有了答案。

伏幽觉得,这种“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恕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计划。”

瓦尔特眉头一皱,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难道让全世界和终焉死磕,最后一个人都活不下来,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伏幽依旧毫无让步的打算。

他早就把崩坏看成了和洪水、地震、瘟疫一样的自然现象了。

没人会想着去“战胜”地震,人们只会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只要能活下去,伏幽并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失败的世界,也不在乎能不能跨越终焉。

活下来,本身就是唯一的胜利。

这也是伏幽与瓦尔特的区别。

打小便接过了理之律者的责任与使命,守护世界的瓦尔特,并没有经历过伏幽几千年来孤苦伶仃的生活。

瓦尔特的世界里有逆熵的战友,虽说逆熵一开始可谓是一穷二白,但也有着爱因斯坦和特斯拉在他身边。

而伏幽的童年无疑是悲惨的。

价值观还没有完善的时候,伏幽就失去了一切,什么都没有了。

自然,瓦尔特也不能理解伏幽极致的自私与对身边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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