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上的。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随便问问。”沈清眠低下头,行了个礼,“女儿告退。”
她走出书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徐远志跟王氏“不太熟”——这是沈怀远说的。但翠姑说,徐远志经常来王氏的院子,关着门说话,张嬷嬷替他们把风。一个跟王氏“不太熟”的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来见她?为什么要戴着帷帽?
除非,徐远志不想让沈怀远知道。
沈怀远被蒙在鼓里。
沈清眠去柴房之前,先回了一趟自己的院子。她从床底下翻出那把匕首——陈虎留下的那把。刀柄上刻着一个“陈”字。她拔出匕首,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刀刃,收好放进袖子里。
刘三今天必须开口。她没时间跟他耗了。
来到柴房门口,看守的护院看到她,连忙让开。沈清眠推门进去,刘三被绑在柱子上,看到她进来,缩了缩脖子。
“刘三,那个戴玉扳指的人,你见过他的脸吗?”
刘三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沈清眠走过去,蹲下来,从袖子里抽出那把匕首,拔出来,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她掰开刘三的右手,把刀柄塞进他掌心里,再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弯,握紧。刘三的手在抖,抖得整条铁链哗哗作响。
“这把匕首你认识吧?陈虎的。陈虎是你找来的。陈虎的匕首上刻着一个‘陈’字,是他爹留给他的。你找他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他说过——‘事成之后,匕首就不用还了’?”
刘三的脸白得像纸。
“七小姐,小的……”
“我问你最后一次。”沈清眠的声音不高不低,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那个人——戴着翠绿色玉扳指的那个人——你到底见没见过他的脸?”
刘三的眼珠子转了两下,往下缩了缩,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沈清眠看得分明——他在权衡。在想要不要说实话,在想要不要继续替那个人挡。
她在等。
柴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铁链微微晃动的声响。
终于,刘三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嘴沙子:“见过。他不是一般人。他说了,如果我把他供出去,他就让我全家都别想在京城待下去。”
“他是谁?”
刘三闭上眼,又睁开,像是把命都押在了下一句话上:“姓徐。”
沈清眠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了。
她站起来,把匕首扔在地上,哐啷一声响。
“姓徐什么?”
“小的不知道。只听到张嬷嬷叫他‘徐大人’。”
沈清眠没有再问。她走出柴房,阳光很烈,她却没有眯眼。
一个人站在院子门口。老太太的贴身丫鬟春草,穿着一件绿色的比甲,站得端端正正的。
“七小姐,老太太请您过去。”
沈清眠到了老太太的正院,老太太正坐在软榻上喝茶,看到她进来,放下茶碗。
“你去找刘三了?”
“去了。”
“他怎么说?”
沈清眠看着老太太的眼睛:“他说——姓徐。”
老太太端茶碗的手顿住了。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来,茶碗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她闭上眼,又睁开,眼角的皱纹像是又深了几分。
“徐远志。”老太太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果然是他。”
“老太太信了?”
“不信也得信。”老太太靠在软榻上,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他不是冲着王氏,他是冲着你爹来的。你爹那个脑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沈清眠没有说话。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找到证据。”
“怎么找?”
沈清眠沉默了片刻:“他既然是冲着我爹来的,一定还有后手。王氏只是他的一颗棋子。王夫人倒了,他一定会再找别的棋子。”
老太太的眼神猛地锐利起来:“你是说,府里还有他的人?”
“不是还有。是一直都有。”沈清眠的声音不高不低,“王氏被关之后,府里表面平静,底下一直在动。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我院子打听消息,送东西,套近乎。这些人里面,有几个是真心想投靠,有几个是替人办事,分不清。”
老太太看着她,目光从锐利变成了复杂。
“你想怎么做?”
“引蛇出洞。”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窗外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过了半晌,她慢慢点了点头。
“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跟我说。”
沈清眠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老太太,生母走的那两天两夜里,徐远志的夫人守在床前。孙女想知道,那两天两夜里,徐夫人做过什么。”
身后传来茶碗摔碎的声音。
沈清眠没有回头,迈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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