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去过哪里——他不可能没太注意。”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慢慢点了点头。
“孙二管事这个人,我知道。他在府里十几年,哪边都不得罪,哪边都不亲近。我一直以为他是哪边都不靠,现在看来——他是哪边都靠。”
沈清眠点了点头:“老太太说得对。这种人,不会只靠一头。他在徐远志那里拿好处,在父亲那里表忠心,在您这里装老实。三头都不落空。”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寒意:“好一个孙二管事。我倒是小看他了。”
“老太太,孙女有个想法。”
“说。”
“孙二管事先不动。留着他,让他继续给徐远志传消息。”
老太太的眉毛挑了一下:“你是想——”
“他想知道什么,我就让他知道什么。他想传什么,我就让他传什么。”沈清眠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等他把假消息传出去了,徐远志那边就会有动作。他有动作,我们就能抓到他的破绽。”
老太太看着沈清眠,目光里多了几分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欣赏,而是一种难以分辨的神情。
“你这个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你生母当年要是能有你一半的心眼,也不至于——”
她没有说下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沈清眠没有追问。她知道老太太说的是什么——她的生母,就是太老实了,太相信人了,才会被人算计。在沈家这种地方,老实就是最大的软肋。你可以没有靠山,可以没有手段,但不能没有心眼。没有心眼的人,在这个家里活不过三年。
“老太太,孙女还有一件事想问。”
“问。”
“当年生母病倒的时候,请的是哪个大夫?”
老太太想了想:“是回春堂的刘大夫。那个人在京城也算有些名气,专治妇人的病症。他是徐夫人请来的,说是特意从外面请的好大夫,不是府里常看诊的那个。”
沈清眠的手指微微收紧。
徐夫人请来的大夫。
徐远志的夫人。
又是徐家的人。
“那个刘大夫,现在还在京城吗?”
“不在了。”老太太放下茶碗,“你生母走了以后,那个刘大夫就搬走了。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有人说他去了南边。反正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沈清眠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弧度。
搬走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在京城行医多年的大夫,说搬就搬,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老太太,那个刘大夫叫什么名字?”
“姓刘,叫刘远志。”老太太说出来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跟徐远志同名。”
沈清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刘远志。
徐远志。
同名。
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可一个叫刘远志的大夫,替徐远志的夫人办事,来沈家给沈清眠的生母看病,看完病病人就死了,事成之后人间蒸发——这也太巧了。
“老太太,您不觉得这个名字太巧了吗?”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叶子落在窗台上,没有人去捡。
“我一直觉得不对劲。”老太太的声音很低,“但我想不出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你生母走了以后,我让人去找过那个刘大夫,没找到。我又去问徐夫人,徐夫人说她也不知道刘大夫去了哪里,说是人家回了老家,她也不好拦着。”
沈清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有些苦,像极了沈家这些年给人的感受。
“徐夫人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生母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受什么罪。她说这话的时候,哭得很伤心。”
哭得很伤心。
沈清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害死了人,再哭几声,就能把自己洗白。这种人,她上辈子见过太多了。
“老太太,您信她吗?”
老太太没有回答。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恨意,已经替她回答了。
沈清眠从老太太院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秋天的太阳不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清眠走回自己的院子,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下人。有扫地的,有搬花的,有送水的。每个人看到她都低头行礼,叫一声“七小姐”,然后匆匆走开。
沈清眠知道,这些人里面,有好几个是孙二管事的人。他们见了她,转头就会把她的行踪报告给孙二管事。孙二管事再把消息传给徐远志。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回到院子,小桃已经把银耳汤炖好了。沈清眠喝了一碗,让小桃去请孙二管事来。
“小姐,请他来干什么?”小桃一脸不解。
“让他帮我办件事。”
小桃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乖去了。
不一会儿,孙二管事来了。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直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沈清眠面前站得恭恭敬敬的。
“七小姐,您找小的?”
“孙管事,你在外院当差,跟外面的商铺经常打交道,认识的人多。”
“七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沈清眠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这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