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眠看着她,没有回答。
“老奴在沈家当差二十多年,二夫人当年对老奴有恩。”周嬷嬷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年老奴的孙子病了,二夫人知道了,让人送了银子过去,还帮着请了大夫。老奴一直记着。”
沈清眠沉默了片刻。“我查这些,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她死得明白。”
周嬷嬷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小桃把门关上,转过身来看着沈清眠,眼睛里含着泪花。
“小姐,您——您是不是很难过?”
沈清眠看了她一眼。“不难过。难过没有用。”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天的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甜得发腻,甜得让人想吐。她的生母死在十五年前的那个秋天,那年的桂花是不是也开得这样好?她不知道。原主的记忆里没有那个秋天,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
沈清眠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风把她的脸吹得有些发僵,她才关上了窗户。
第二天,沈清眠去老太太那里请安。
老太太今天精神不错,正坐在窗前喝茶。看到沈清眠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从她眼下那层青黑滑到她有些发白的嘴唇上,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褙子。
“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昨晚风大,没睡踏实。”
老太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追问。
沈清眠在老太太对面的绣墩上坐下来,春草端了茶上来,她接过喝了一口。
“老太太,孙女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说。”
“孙女想出府几天。”
老太太端茶碗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放下,手指在碗沿上摸了一圈才松开。
“去哪儿?”
“通州。”
老太太的眉头皱了起来。“去通州做什么?”
“查一个人。”
“查谁?”
沈清眠沉默了片刻。她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老太太实话。告诉老太太,她可能会拦着。不告诉老太太,她出不了府。通州不是城南,不是当天能来回的。她要在那里过夜,要住客栈,要跟陌生人打交道。没有老太太的允许,她出不去。
“查刘远志的家人。他在通州有亲戚,他的孩子当年被老家人接走了,那个老家人在通州。”
老太太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捻。
“你查到了这些,打算怎么办?”
“找到那个孩子,问他知不知道刘远志的下落。”
“找到了又怎样?”
“找到了,就知道当年是谁指使刘远志开的那个方子。”
老太太捻佛珠的手又停了。她把佛珠放在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把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照得一清二楚。
“去可以。带上周嬷嬷和青禾,再带两个护院。不许一个人乱跑,不许在外面过夜——找客栈住,不许住在陌生人家里。三天之内回来。”
“多谢老太太。”
从老太太院里出来,沈清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老太太答应了。不是因为心疼她,是因为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迟早会闹得更大。老太太在止损。让她去查,查到了,把该处理的人处理了,沈家就太平了。
沈清眠回到自己的院子,让小桃收拾行李。小桃一边往包袱里塞衣裳一边嘟囔:“小姐,通州远不远?要坐多久的马车?奴婢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不远,两个时辰就到了。”
“那奴婢去了能帮上什么忙吗?”
“能。”
小桃的眼睛亮了。“什么忙?”
“别添乱就行。”
小桃的脸垮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沈清眠带着周嬷嬷、青禾和两个护院出了门。马车从后门驶出,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周嬷嬷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青禾坐在车辕上跟车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两个护院骑着一匹马跟在马车后面,腰间都别着刀。
沈清眠靠着车厢壁,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官道两边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了,风吹过来的时候哗啦啦地响,有几片叶子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落在路边的水沟里。
她在想通州的事。刘远志的老家人把他的孩子接走了,那个孩子在通州长大,现在应该已经成年了。他知道多少?刘远志有没有告诉过他当年的事?还是刘远志连自己的家人都瞒着?
如果找不到那个孩子,或者找到了但一无所获,这条线就断了。她必须做好两手准备——在查刘远志的同时,从另一边下手。
另一边,是徐远峰。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到了通州城门口。通州比京城小得多,街道窄一些,房子矮一些,人也少一些。但街面上很热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炊烟混着尘土的味道。
马车在一条巷子口停下来。周嬷嬷下了车,跟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娘打听了几句,回来对沈清眠说:“七小姐,那个老家人住在巷子最里头,第三家。老奴去敲门,您在车上等着。”
沈清眠摇了摇头。“我自己去。”
周嬷嬷张了张嘴,想劝,但看着沈清眠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沈清眠下了车,整了整衣裳,往巷子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