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你倒是说啊。是不是要我现在打电话去问问?”江老太太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她没拨号,但江二叔不知道她有没有那家机构的电话——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家机构的电话。
影晨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江老太太身边,拿起她的手机,双手捧着递回她手里。
“奶奶,别生气。二叔也是为了江家好,怕有人混进来骗钱。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心太急了。我不怪他。”他转过头,朝江二叔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歉意的微笑。只有江二叔看到了那个微笑的另一层意思——挑衅。
“不过二叔,既然你说我不是江家的孩子,那今天就把话说清楚。等真的报告出来,如果证明我是假的,我二话不说,马上走人,之前收的钱一分不少全退给你。但如果报告证明我真的是江家的血脉——”他停了一下,“那你得把之前答应的一千万,翻倍。”
江二叔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涨红。他看着影晨那张笑盈盈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从一开始,这孩子就不是在防守。他一直在进攻。
从进门嚎啕大哭,到办公室里对骂,到此刻餐桌上的冷静反击,每一步都把别人推到他设好的棋盘上。而自己刚才拿出的假报告,恰好给了他反击的武器。
江老太太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标注为“老周”的号码。拨号音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背景音是实验室仪器的嗡嗡声。
“周院长,我是江家老太太。有个事问你——你们机构做亲子鉴定,最快多久能出结果?”
“普通流程五到七个工作日。加急最快三个工作日。”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晰,整个餐厅都能听见。
“谢谢。改天请你喝茶。”江老太太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餐桌上。然后她看着江二叔,目光从那份假报告上扫过去。
“老二。这份报告是从哪个机构做的?你把机构名称、地址、电话说出来。”
江二叔的手指攥紧了牛皮纸信封。他确实送检了,但报告没这么快出来。昨晚他让秘书联系了一家有过合作的检测机构,对方答应帮他加急,但最快也要明天。这份报告是他让秘书用旧报告的模板修改的,抬头纸是之前留存的真纸,但鉴定结论是他自己填的。他没想到老太太会当场打电话核实。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老太太打的不是报告上的电话,而是直接打给了周院长——那位和江家合作了多年的鉴定机构负责人。这说明从一开始她就不信这份报告。
“妈,我是怕你们被这孩子骗了。”
“怕我们被骗,就拿假报告来糊弄?”江老太太把那份假报告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这份报告我替你保管。等真报告出来,你拿着真报告来见我。在此之前,你答应给影晨的钱,一分别少。”江二叔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他张了张嘴,发现所有辩解都堵在嗓子眼里。假报告是他自己送上门的,现在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他转身大步走出餐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影晨目送江二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咬破一个小口吸掉汤汁,整个塞进嘴里。
“你猜他会不会去补做真的?”他在识海里问。
“已经送检了。刚才电话里那个姓周的院长,就是帮他做加急的机构。老太太打那个电话不光是为了核实流程,也是在敲山震虎——她早就知道老二把样本送去了哪家机构。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你,她只是在等老二自己露出马脚。”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
“老太太这么厉害。”
“你以为江家这几十年是怎么在商界站稳脚跟的。你爸的脑子随你爷爷,你爸的手段随你奶奶。不过你刚才那句‘出发点是好的’接得太顺了,你二叔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影晨喝了口橙汁。“我妈教的。她说怼人不能光怼,要怼完再给个台阶,让人家想发火都没处发。越气越笑,越笑越气。”
江老爷子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场闹剧。他坐在餐桌另一头,手里的茶杯早已见底,却一直没有续。直到江二叔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放下茶杯,用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看着影晨。
“你不怕他真把报告拿回来。”
“不怕。因为我就是江家的人。”影晨夹起最后一个小笼包,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江老爷子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那张脸上有江宸渊的眉毛和下颌线,但吃饭的架势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模样。他把茶杯推到影晨手边,示意帮他续茶,语气淡淡地说了句:“吃完了把坐姿练练。江家的孩子在外面不能塌腰。”
影晨端起茶壶给老爷子续了杯,又拿起桌上的酱黄瓜碟子往老爷子面前推了推。“爷爷,酱黄瓜不错。你多吃点。”江老爷子低头看看那碟酱黄瓜,又看看影晨,拿起了筷子。
二楼走廊拐角处,刘妈正端着刚烤好的第二批牛角包往餐厅走,迎面撞上了从餐厅里冲出来的江二叔。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着什么。刘妈侧身让过他,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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