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晨蹲在矮柜旁边，咬了一口香蕉，嚼完咽下去之后接了一句："是挺缺德的。"

"你们两个——"系统的声音拉长了一下，像是一个人正在被两面夹击时试图寻找一条能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措辞路径，

"我那是为了自保。每一个系统都有自己的任务目标，完不成的话就会被回收、格式化、拆解。你换了我处在那种环境下，你也会跟我一样选择。"

慕紫嫣的手在矮柜边沿的金属表面上轻轻按了一下，没有接话。影晨蹲在原地把那半根香蕉的最后一口吃完了，把香蕉皮放在面板边缘堆好的那堆残骸旁边。

灰绿正在操作控制面板，但它的手指停在某一行按键的上方没有按下去，那双浅色的眼睛偏转了一下，落在慕紫嫣和影晨正在交谈的方向——它刚才已经好几次看到她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说话，但那个方向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灰绿侧过头朝着蓝灰色的方向压低了声线，那串音节的音量比正常的对话轻了约半个层级："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病？对着空气说话。"

蓝灰色也停下手里的操作，它的耳朵朝着慕紫嫣的方向微微偏转。它听完之后，也在观察。然后它转回来说："看来病得不轻。"

灰绿蹲在操作面板前，它把手从按键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目光在慕紫嫣和影晨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我们不会被传染吧？"

蓝灰色已经在第二次观察之后摇了摇头："不会。我们很正常。"它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这个结论是否严谨，然后又补了一句，"我们能听到空气里没有声音。"

灰绿的目光沿着主舱室的边缘移动，从设备面板的顶部移到舱壁的接缝处，然后向上抬了一下，正前方偏左的位置，那枚正在缓慢移动的物体吸引了它的视线。

它手指的方向那枚物体正在以恒定的速度沿着预定的轨道滑动，表面覆盖着一层正在反射太阳光的银色涂层，边缘有几块矩形的面板结构——人造卫星。

"你看那边是什么？"灰绿说。

蓝灰色顺着它的指引看了一眼，然后凑近到主屏幕侧面的辅助显示面板上，调出了那枚物体的更清晰图像。

它盯着图像看了几秒，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归类"的缓慢："不知道。不是天然的，像是人工的。"它停顿了一下，那双浅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跟我们的构造逻辑不一样。更——简单一些。"

灰绿蹲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它们这里真奇怪。那么大的星球不去，去那颗小的星球。"它朝着地球的方向点了一下，又朝着月球的方向点了一下。

蓝灰色也在看："先看看情况。不行的话，我们去那颗大的住。"

"有道理。"灰绿说。它转回控制面板，在已有的航向参数上又做了一轮微调，那层推力数据的数值正在缓慢地朝月球方向偏移。

而此时的地球上，情况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上次那颗小行星逼近时，全球的媒体和社交平台几乎同步直播了整个过程，从发现到逼近到被拦截再到残骸飞向月球方向，全世界的屏幕上滚动播放了将近一周。

但这一次不一样。消息在出现之后并没有进入公开的传播链，而是被各方的信息管控通道截住，压在了内部通报的层级上。

各大官方对外发布的消息口径一致——"关于近地天体活动的常规监测通报，目前无异常情况，公众无需额外关注。"

但那间联合国的会议厅里是另一番景象。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的桌面上都摊着一份纸质文件，上面印着同一张卫星图像——一颗正在从月球背面方向绕行的暗灰色球体，外壳表面的纹理和颜色分布跟上一颗几乎一致。

桌面上方的灯光偏白，照在每个人脸上，把各自的倦容和紧绷都照得清清楚楚。

坐在长桌一侧的某国代表把文件合上了，抬手的动作幅度不大但吸引了周围几道目光的转向："谁能确认这颗小行星跟上一颗之间有没有关系？同源的，还是独立的？"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代表翻开文件的内页，指着一行数据说："体积和材质构成相似度很高。但我们没有拿到足够分辨率的详细扫描数据，目前只能做出初步推测。"

旁边有人接话，声音带着一种"我们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花了很多时间"的疲惫："你们有联系上月球基地那边吗？那边应该能观测到更清晰的画面。如果这颗小行星确实跟上一颗同源，那月球基地上的人应该已经掌握了更多信息。"

另一位代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均匀："已经联系了，但还没有收到正式回复。月球基地那边的通讯窗口有延迟，而且他们的信息优先级跟地面不同。我们有发送询问，但不确定他们是否已经注意到了。"

桌尾有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是音色比较清晰："证据呢？我们现在有的只有一张卫星图像和一串雷达回波数据。没有任何确认信息能证明这颗小行星上存在生命体。如果贸然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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