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计划启动之后,逍遥宗上下没有人再提“紧张”这两个字。不是不紧张,是没空紧张。
柳红绡每天天不亮就进丹房,子时了丹房的灯还亮着。混沌丹初稿的炼制频率从每周一炉压缩到每周两炉,成品率艰难地爬到了四成七。她的月薪已经扣到只剩基本伙食费,每次加练失败她就在账本上自己写一笔,字迹比柳明远还歪,但每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青禾翻到柳红绡那页时,在她自己扣自己月薪的记录下面用红笔批了一行字:“本月额外加练五次,成功三次。两炉成品率已达五成边缘,下月若不达标,扣款减半。药材损耗不再由个人承担,转为归墟之门专项预算。不是你不够努力,是丹炉该换了。”
柳红绡看着那行字,手里攥着刚出炉的混沌丹,丹纹清晰端正,成品率首破五成。她没哭,只是把丹放进玉盒,在标签上写了一行字——“第一百一十七次独立炼制,成品率五成。青禾姐说丹炉该换了,等打完这仗再说。”
殷破和墨羽在黑渊外围的旧矿区找到了殷烈留下的第十二处记号。每一处记号都是一个名字——都是十年前南疆三号矿洞失踪矿工的名字。他把那十二个名字逐一记下,传到联盟追查令数据库里。
墨羽从魔界调阅当年三号矿洞的人员名册逐一比对,将每个人的家属信息、失踪时间和最后出现地点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失踪矿工档案,在档案扉页上写了一句话:“十年后仍有人在找你们。”
神龙的监测图悬在后山山顶,全天候亮着。归墟碎片核心的能量波动频率已加速到每天一次,振幅比上个月大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它让蛟龙把水库里所有龙鱼都捞上来腌成鱼干。蛟龙问为什么,神龙说这些龙鱼跟它同饮一江水三万年,灵气相通,如果封印失败归墟倒灌,至少同源的生灵能留一口气。这些鱼干不归战备物资,是它自己掏灵石买的盐,腌好了分给全宗每个人一条,吃不吃随各人。蛟龙没再问,默默把鱼全捞了上来,在食堂后厨铺了满满一桌。
王铁扛着矿石样本从幽冥谷回总舵,进门发现青禾不在丹房——她在后山山顶,和慕晨并肩站在神龙的监测图前。慕晨从黑渊回来之后闭关了整整一个月,每天在龙脉核心深处引混沌气淬炼道骨。昨天出关,修为又往前踏了一小步——混沌道骨上的裂纹已全部愈合,龙元与归墟碎片融合后的混沌气在他经脉里流转如呼吸般自然。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从前一样冷、一样稳,但神龙发现他出关时无痕剑自己出鞘了三寸——不是被他用灵力拔出来的,是剑在鞘中感应到混沌道骨的修复,自己弹出来为他庆贺。
青禾站在他旁边,翻着柳明远刚交上来的归墟之门加固方案修订稿。加固所需的龙元剂量已重新核算过,封印残余强度监测数据附在最后一页,每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她签完字将修订稿归档,忽然开口。
“倒计时还剩十个月。封印方案需要提前定稿,探测队二次进入黑渊的装备清单这个月底要全部备齐。你的混沌道修炼进度再加一档龙元调和试剂的剂量,神龙的龙元按毫升计费不变。”
“知道。”
“加固方案你看了没。”
“看了。柳明远的数据很扎实,封印残余强度的衰减曲线跟神龙的监测图吻合。墨羽在扉页上写了批注,说这份方案可以作为封印前的最后预备方案。”
“我也看了。不过我说的是他的字——比上回好看了,至少每个字都写在格子线内。等他回来,让他把这份修订稿亲手抄一份送给殷烈。”
慕晨问为什么,青禾低头看着方案扉页上柳明远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认认真真的签名,说殷烈当年没要那枚徽章,也许只是因为没人告诉他字不好看也可以签自己的名字。慕晨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按在胸口那道合魂的联系上。她的心跳平稳而专注,和她在丹房算账时一模一样。
备战的日子就是这样。不是日夜不停地冲在最前线,而是在每一个普通的时辰里把该做的事一样一样做完、做好、做扎实,做到没有遗憾。
柳红绡在丹房里加练混沌丹,失败三次,第四次出丹时成品率首破五成。她把丹装进玉盒,在标签上写了“第一百二十次独立炼制”,然后把玉盒放进战备物资储备箱。箱子里已经码了整整齐齐一排同样的玉盒,每一枚都是她亲手炼的。
王铁扛着新一批东域共振灵石样本冲进丹房,说周野在旧矿道最深处发现了一处新的共振点,信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可能直接连着归墟之门。青禾接过样本逐一用混沌气感应后确认是归墟之门核心裂缝的直接共振残留,比之前所有样本都更接近封印核心。她把样本编号归档,在倒计时计划“归墟之门探测队装备清单”里加了一条——“东域核心共振灵石样本五块,用于二次探测封印核心定位。”
殷破在待客堂把殷烈留下的十二个名字逐一录入追查令数据库,柳明远帮他核对最后一份失踪矿工档案,合上文件夹后忽然开口:“殷烈留下的名字里没有他自己。”殷破把笔搁下看着他,柳明远接着解释——殷烈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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