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秀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儿子,你别怨你爸。他也……他也不容易。”
  “不怨。”陆峰摇摇头。
  他心里确实没什么怨恨。
  前世他是孤儿,这一世有父母,哪怕关系僵成这样,也是牵挂。
  更何况,原主那个德行,换哪个爹妈都得急。
  “去了部队,要听领导的话,跟战友处好关系,别打架……”
  赵秀兰开始絮叨,说着说着又停下,“你看我,说这些……。”
  “嗯。”陆峰应着,把空碗放回托盘,“妈,我累了,想早点睡。”
  赵秀兰连忙站起来,端起托盘:“好,好,你睡。明天……明天妈早点起来给你做早饭。”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峰已经站起来,在床边做简单的拉伸动作。
  那个背影,挺直的,安静的,让她恍惚觉得,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丈夫。
  门轻轻带上了。
  陆峰继续他的恢复性训练。
  直到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才冲了个冷水澡,躺到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视野中那个淡淡的红色准星虚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把意识集中在虚影上,尝试着调整它的灵敏度,回忆前世使用它的感觉。
  是他现在唯一能倚仗的“底牌”了。
  身体会练上去,但狙击手的“眼”,是多少汗水也换不来的天赋。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
  陆峰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在清晨五点准时醒来。
  他起身,把昨晚准备好的东西再次清点:两套换洗内衣,一双厚袜子,身份证,特招证明。
  就这些。
  牙刷毛巾之类的,部队会发。
  多余的,都是累赘。
  他把几件衣服叠成标准的“豆腐块”——虽然布料软,叠不出军被的棱角,但手法是那个手法。
  然后放进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里。
  这就是他的全部行李。
  刚收拾完,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陆国栋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皱巴巴的,眼里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他本来板着脸,准备吼一嗓子让这小畜生赶紧起床别磨蹭。
  可话到嘴边,卡住了。
  他看到儿子已经穿戴整齐——简单的灰色运动服,名牌耐克球鞋。
  床边放着那个黑色背包,瘪瘪的,一看就没装多少东西。
  儿子站在窗前,正看着外面泛白的天色,侧脸平静,没有往日的不耐和叛逆。
  最关键的是,房间变了。
  那些花里胡哨的海报不见了,乱扔的零食袋和饮料瓶没了,连电脑屏幕都是关着的。
  房间干净得像没人住过,只有墙角那个锁好的行李箱,暗示着过去的存在。
  陆国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预想中的赖床、哭闹、讨价还价一样都没发生。
  “我准备好了。”陆峰转过身,背起背包,“现在走吗?”
  陆国栋喉结滚动了一下,生硬地“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车在楼下。快点,别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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