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完不成任务。”
  “还有呢?”
  “怕辜负。”
  “辜负谁?”
  韩巍沉默了几秒。
  “辜负那些已经不在的人。”
  陆峰没有追问是谁,只是在记录簿上写了几个字。
  “如果你在任务里被俘了,你觉得你能扛多久?”
  韩巍看着陆峰的眼睛。
  “扛到死。”
  陆峰点了点头,合上记录簿。
  “回去吧。”
  第二个进来的是贺云。
  他坐下以后,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
  陆峰翻开记录簿。
  “你最不放心谁?”
  贺云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在剩下的这些人里,你最不放心把后背交给谁?”
  贺云沉默了很久。
  “我不习惯评价别人。”
  “这不是评价,是判断。”
  贺云又沉默了。
  “有一个。”
  “谁?”
  “编号我记不住,叫王鹏,防空旅那个。”
  “为什么不放心他?”
  “他技术没问题,但每次到了极限状态,他的眼神先垮。”
  贺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在告状,更像在陈述一个弹道数据。
  “枪拿不稳可以练,眼神垮了,练不回来。”
  陆峰在记录簿上写了几行字。
  “你呢?你最怕什么?”
  “怕自己的极限到了。”
  贺云把手松开,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老茧。
  “打了六年狙击,每次都觉得还能再进一步。但我知道,总有进不了的那一步。”
  “如果那天正好在任务里呢?”
  贺云抬起头。
  “那就退而求其次。”
  “什么意思?”
  “我打不到的目标,换个人来打。”
  “我完成不了的任务,先保证队友能活着撤。”
  陆峰看了他两秒,没说话,在记录簿上写了一行很长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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