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看了看,然后回头对车厢里的新兵们说:“都醒醒,别睡了。”
  新兵们赶紧坐直。
  “闲着也是闲着,”赵大刚说,“教你们唱首歌。”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铿锵。
  新兵们有些懵,不知道该干什么。
  周勇站起来,走到过道中间:“都听着,班长一句,你们一句。这是《祖国不会忘记》,咱们部队常唱的歌。”
  “来,跟我唱——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新兵们稀稀拉拉地跟着唱:“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声音大点!”周勇吼道,“没吃饭啊?”
  新兵们赶紧提高音量。
  赵大刚一句句教,周勇在旁边纠正音调和节奏。
  教了三四遍,新兵们基本会唱了。
  “来,从头来一遍!”赵大刚指挥,“预备——起!”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不需要你认识我,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刚开始还参差不齐,唱着唱着,渐渐整齐起来。
  歌声在车厢里回荡。
  唱完一遍,赵大刚点点头:“还行,有点样子了。”
  “好了,再唱几遍,唱熟了。”赵大刚说。
  于是整个下午,车厢里时不时就响起歌声。
  从《祖国不会忘记》到《打靶归来》,再到《团结就是力量》。
  新兵们越唱越起劲,好像唱歌能驱散对未知的恐惧,也能暂时忘记离家千里的惆怅——
  傍晚六点,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
  站台上,一批新兵背着行李下车——大概三十多人,由一个少尉领着,在站台上列队,然后跟着接兵的干部走了。
  “他们是到了吗?”刘小虎扒着窗户看。
  “应该是。”
  火车继续开。
  晚上八点多,又停靠一站,又下去一批。
  这时候,车厢里已经空了不少座位。
  陆峰他们这节车厢,原本坐满了新兵,现在却少了一半。
  “咱们这是要去多远啊?”王海波小声问。
  “看样子,至少还得一天一夜。”陆峰说。
  前世他坐过这种长途军列,从内地到西南边境,三天两夜是常态。
  果然,晚上十点,火车到达一个中等城市的车站,又下去一批新兵。
  现在,整列火车上,只剩下最后三节车厢还坐满了新兵——大概一百多人。
  赵大刚和周勇的表情也开始严肃起来。
  “都打起精神,”赵大刚对车厢里的十四个新兵说,“明天早上就到地方了。今晚好好睡,到了部队,想睡安稳觉可就难了。”
  新兵们听到这话,既紧张又期待。
  晚上十点半,列车员过来通知熄灯——军列有规定,晚上十点半统一熄灯。
  车厢里的灯暗了下来,只有过道上的夜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新兵们把座椅靠背往后调,或者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火车又在一个小站停靠。
  这次没有新兵下车,只是加挂了两个车厢的物资——用帆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火车继续行驶。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平原越来越少,山越来越多。
  七点多,赵大刚把新兵们叫醒:“都起来,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饭。”
  新兵们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轮流去车厢连接处的洗手间洗脸刷牙。
  早饭是列车员发的——每人两个馒头,一袋榨菜,一个鸡蛋。
  “就这?”张伟看着手里的馒头,有点失望。
  “有的吃就不错了。”周勇瞪了他一眼,“到了部队,早上也是馒头咸菜,提前适应吧。”
  新兵们不敢再抱怨,乖乖吃了起来。
  上午九点,火车驶入一片山区。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远处能看到雪山峰顶,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空气明显变凉了,有些新兵开始翻包找外套。
  “海拔上来了。”赵大刚说,“都穿件外套,别感冒了。”
  十点,火车开始减速。
  “快到了!”有经验的老兵旅客说。
  新兵们一下子紧张起来,纷纷扒着窗户往外看。
  窗外是一个小站的站台,站牌上写着三个字:“南疆站”。
  站台上,已经站着几十个穿军装的官兵,还有几辆军用卡车。
  火车缓缓停稳。
  “全体都有!”赵大刚站起来,“背上行李,准备下车!”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车门打开,一股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山区特有的草木气息。
  “按顺序下车!别挤!”周勇在车门口指挥。
  陆峰背着行李包,跟着队伍走下火车。
  脚踩在站台的水泥地面上时,他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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