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半年,她经常给家里人写信,她知道大姊快嫁人了,聘礼都下了,知道阿弟请到了汉人老师,但是他们问起她,她过得好不好,她只能草草回了一句很好……其实,她真的不好。

        她其实羡慕过大姊,生得那么美,也羡慕过阿弟的单纯,虽然蠢了点,心地还是好的,可她,她什么都不会。

        她在军中和许多火长开会的时候,被许多人排挤,因为他们嫉妒他们火的军功,她没有喊过苦,瞒着火里的战友,自己一个人扛了下来,她身为火长,抗的事情远比袁纥南若干他们多得多,她只觉得整个人处在崩溃边缘。

        这次贺楼谨的死对她算是个彻底崩溃的引子,她需要好好发泄一下了。

        她,也只是个女人罢了。

        她靠在袁纥南肩膀上,头搁在他肩膀上,看到了睡得安详的贺楼谨,哭得更厉害了。

        花木兰和火里战友,只能将他草草葬在旁边的小山丘上,那是长满梅花的地方,贺楼谨曾经说他喜欢梅花的那种孤傲。

        吐谷浑用自己的剑生生挖出了方形的土坑,他全程没有说什么话,可他的泪一颗颗落入那泥土里,混着雪,一起,融入那偏黑的泥土里。

        将贺楼谨放了进去,贺楼谨身子其实很瘦,但是却是如此沉重。

        “贺楼,我们若是这一仗能回来,无论活下来哪个人,都会把你带回去,你且安心睡着,等我们,回来。”

        手捧起泥土,几个人一捧一捧将泥土盖了上去,待等贺楼谨整个人已经变成一个小土丘,众人已经哭得痛断肝肠。

        花木兰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匕首,那是贺楼谨的,据说是他父亲送他的,他一直没舍得用,她将贺楼谨的匕首插进了小土丘的前面,在匕首柄上系了一条红布条,权当做墓碑了。

        袁纥南突然站了起来,随即沾满泥土的双手交叉,叠放胸前,随后鞠了一个躬,随后开始吟唱。他的母亲是高车人,是个贵族小姐,被卖到北魏,随后被他的父亲瞧见,随后赎回了家,从小他便在母亲影响下能歌善舞,导致他的母亲总是叹气,本是女娇娥,奈何男儿身。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他的声音很幽远,清澈,充满了哀伤,传得很远,雪下得越发大了,混着这首歌,竟然渲染出格外凄清的氛围。

        也许隔壁的许多战士都听到了这首哀歌,都过了来,默默看着,随后低下头,默默哀悼,雪很冷,落在身上,有着刺骨的寒。

        花木兰的小腹很疼,她可以感觉到她必须要去更换自己的月事带了,她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沾满泥土的手抹了一把脸,缓缓离开。若干抬起了头,见火长独自一个人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背影在雪的映衬下,格外凄凉。

        “火长……”若干的眼睛随着花木兰的背影越来越远。

        时间很紧迫,来不及悲伤,便又要赶路了。

        几个人的目光往那梅树下的小土丘看去,现在的梅花还没开,但是已经有了花苞,想必打完仗回来,必定开满了他所喜欢的梅花。

        花木兰红着眼睛回过头,首先驾马而去。几个人见花木兰率先离开,也跟了上去,儿女私情在国家大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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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勃勃生性凶暴,嗜好杀人,没有常规。常常站在城头上,把弓剑放在身旁,凡是觉得嫌恶憎恨的人,就亲自杀死,大臣们有面对面看他的,就戳瞎眼睛,有敢发笑的,就割掉嘴唇,把进谏的人说成是诽谤,先割下其舌头,然后杀死。胡人、汉人都躁动不安,民不聊生。

        元嘉元年(424年),赫连勃勃想废太子赫连璝为秦王,立酒泉公赫连伦为太子。赫连璝听说父亲要废黜自己而立赫连伦为太子,于是就率兵七万北伐赫连伦,赫连伦率骑兵三万抵抗,在平城被赫连璝所败,赫连伦被杀。太原公赫连昌率骑兵一万袭杀赫连璝,然后率兵八万五千人回到统万。赫连勃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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