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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护士的接触记录。”陆承岳的目光转向苏晚璃,声音依然平静,“你与’不明人员’的会面,共计二十三次。地点涵盖医院后门、城南暗巷、码头边、茶馆角落。”
四份文件,一份接一份地摔在桌面上,像四块石头砸进湖面。
顾砚秋和苏晚璃沉默。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复杂的平静。这些东西,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被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你们破了东瀛间谍案,”陆承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分量,“有功于青溪。三十名被绑妇女被解救,十二个东瀛间谍被处决,一个跨国渗透网络被摧毁。这是功。”
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
“但你们不是普通警察和普通护士。”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移动,像刀锋在切割,“功是功,过是过。功可免一死,过……不能留。”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烛火在角落的灯台上轻轻摇曳,将影子投在墙上,诡异地晃动。
“旅座!”
萧毅诚忽然站起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他的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块巨石落入深井。魁梧的身躯此刻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绷紧,面部的疤痕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
“请旅座准许他们留青溪戴罪立功!”他的声音像铁锤砸在铁砧上,在议事厅里回荡,“顾副科长揭穿东瀛阴谋,救了三十名百姓!苏护士救治伤员,昼夜不眠!他们虽有异志,但对青溪有功!”
陆承岳的目光转向萧毅诚。
那双沉敛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感——那是信任与冷酷的交织。萧毅诚是他的妻兄,是镇威团的团长,是跟他一起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兄弟。萧毅诚跪在地上求他,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铁血军人,单膝跪地,等于把自己的尊严和骄傲都放在了地上。
但陆承岳的表情没有变化。
“革命党留在我青溪,”他的语气不带温度,每个字都像冰块落入铜盆,“是定时炸弹。”
“但他们救了青溪——”
“萧团长。”陆承岳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在发布一道军令,“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是军务,不是私情。”
萧毅诚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知道,陆承岳的决定一旦做出,就不可能改变。但他也没有站起来,依然单膝跪在那里,像一尊倔强的石像。
陆承岳重新看向顾砚秋和苏晚璃。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移动,像是在审视两件珍贵的器物。顾砚秋的面容白净,眉眼温和,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坚韧,不屈,还有一种他曾在镜子里见过的神情。苏晚璃的眉眼柔和澄澈,像山间的溪水,但那柔弱的身躯里藏着一种让他也不得不正视的力量。
利器和美玉。他舍不得毁掉它们,但也不能让它们留在自己的地盘上。
“三天。”他终于开口。
顾砚秋和苏晚璃同时抬头。
“三天之内,”陆承岳的声音依然冰冷,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离开青溪县。永远不得返回。”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深灰色的军常服在昏暗中像一道沉默的墙。
“三天后还在青溪境内——格杀勿论。”
议事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砚秋和苏晚璃对视了一眼。
在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复杂的释然。他们活下来了。但代价是永别。永别这座他们拼死守护的县城。永别那些他们暗中保护的人。永别那些熟悉的街巷、石板路、白墙黛瓦。
“沈砚,”陆承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送客。”
沈砚走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面容依然平静,但在转身的瞬间,顾砚秋注意到他的嘴角轻轻抿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声的歉意。
顾砚秋和苏晚璃向陆承岳欠了欠身,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顾砚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陆承岳依然背对着他们,身影挺拔而孤独,像一座矗立在荒野中的石碑。晨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他深灰色的军常服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将他的轮廓切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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