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环线项目……”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委屈”和“苦水”,准备先声夺人,博取同情。
  可他刚说了个开头,就被胡建业打断了。
  “苏市长,我觉得在青云县汇报之前,有些情况,我作为市建委的负责人,有必要先向您和各位领导说明一下!”胡建业也站了起来,一脸的痛心疾首,“青云县的交通环线项目,市里高度重视,我们城投集团更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愿意提供低息贷款,支持地方建设。可结果呢?我们的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青云县的个别同志,不仅拒绝了我们的善意,还炮制了一份所谓的《补充协议》,处处设限,充满了对市属国企的不信任!甚至在外面散播谣言,说我们城投集团要搞‘债务陷阱’!”
  他转向周晨,手指几乎要戳到周晨的脸上:“尤其是这位周晨同志!年纪轻轻,官不大,架子不小!仗着自己懂点文字游戏,就把我们这些真心实意想为地方做点事的人,当成了敌人!苏市长,各位领导,我就想问一句,如果连我们市属国企的正常商业行为,都要被如此构陷和防备,那江州市的营商环境,到底是谁在破坏?!”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煽动性。
  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周晨个人,将事件定性为“年轻干部不懂事,破坏大局”。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胡建业身上,转移到了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年轻人身上。
  王海波和陆正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胡建业这招太狠了,直接把火烧到了周晨身上,这是要当场把周晨钉在耻辱柱上!
  周晨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胡建业,而是看向主位上的苏清影,平静地开口:
  “苏市长,胡主任说完了吗?”
  苏清影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我能说两句吗?”
  “说。”
  周晨站起身,手里没有拿任何稿子,只是将身前那份方案往前推了推。
  “首先,我要感谢胡主任。感谢他刚才的发言,为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问题,提供了一个非常生动、非常具体的现实案例。”
  一句话,让准备看好戏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感谢?
  现实案例?
  这小子疯了吧?
  胡建业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周晨却仿佛没有看到,继续说道:“胡主任刚才问,谁在破坏营商环境?这个问题问得好。但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首先要定义一下,什么是‘好的营商环境’?”
  他没有长篇大论,而是直接切入主题。
  “我们青云县认为,好的营商环境,不是一团和气,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更不是靠酒桌上的关系和私底下的承诺。好的营商环境,核心只有四个字——”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一字一顿:
  “规矩,公平。”
  “我们欢迎任何资本,包括市城投集团这样有实力的国企来青云投资。但前提是,大家都要在规矩内办事,在公平的框架下合作。城投集团提出的一年期三亿借款,利息确实优惠,我们很感激。但环线项目工期是三年,一年期的贷款,我们拿什么还?到时候还不上,是不是只能拿项目资产去抵?这算不算风险?”
  “我们提出签订补充协议,要求资金进入共管账户,要求第三方审计,要求风险共担。如果我们心怀不轨,我们会要求把每一分钱都放在阳光下吗?如果我们不信任合作伙伴,我们会提出把双方捆绑成利益共同体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逻辑清晰,层层递进,把胡建业刚才的指控,轻描淡写地全部化解,并且反将了一军。
  “所以,回到胡主任的问题。谁在破坏营商环境?我认为不是那个提出要‘守规矩’的人,而是那个想‘不守规矩’的人。不是那个要求‘一切公开’的人,而是那个习惯了‘黑箱操作’的人。”
  说完,他微微躬身:“苏市长,各位领导,我们青云县今天来,不是来诉苦的,也不是来吵架的。我们是带着解决方案来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这份《关于在政府重大投资项目中引入市场化监督与风险共担机制的政策建议方案》,就是我们青云县的态度,也是我们对‘如何建设一个好的营商环境’这个问题的回答。请各位领导审阅。”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王海波和陆正阳看着周晨的背影,心中巨浪翻腾。
  这哪里是汇报?
  这分明就是一封当着江州市所有重量级人物的面,递给市城投集团的战书!


  54271130/481896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