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言语，“家族记载中，胧月鳞界本就是因残暴嗜杀而被讨伐。”

“修罗道作为凡人时，手中沾染的鲜血早已数不胜数。可若是他连自己的家人都……”

“那他便不是堕入外道后才变恶的可怜人。”

志叶薰抬眼，目光如刀：“他本就是恶，堕入外道不过是恶的延续，而非开端。”

神里绫华轻掩嘴唇，面色微白。荒泷一斗则是双拳紧握，额角青筋隐现。

“把家人炼成刀？”他的声音里压着怒意，“就算是本大爷这样的鬼，也干不出这种事来！”

【一斗的鬼不过是种族分类，那堕入外道可是真的把自己从人变成鬼。】

【真剑者演过这一集。】

【“为一己私欲助纣为虐”和“被胁迫作恶”这可不是一个级别的恶啊……】

【感觉这才是修罗道作为反派最可怕的地方——他的恶是有选择的恶，他是清醒的沉沦。】

荧看向志叶薰，认真说道：“而且胧月若是修罗道亲手所炼，那他如今想要夺回这把刀，便有一种更合理的解释。”

“不是为刀本身，而是为刀里的——”

她语气一停，终究没有说下去。

雨宫琴夜却接过话头，语气清冷而笃定：“是刀里的家人。或者说，是家人被炼化后残留的执念与魂魄。”

“外道生灵的本质，是凡人之躯接触深渊后的异变。若是修罗道亲手将家人推入深渊，让他们化为外道，再以深渊之力将他们锻造成刀……”

“那这把刀里留存的，便不是普通的刀魂，而是怨念、执念、或是更深的东西。”

她看向众人，“修罗道要夺回胧月，或许不是因为他需要一把武器，而是因为——”

“那把刀里，封着他在世间最后的牵系。”

志叶薰听罢，却冷哼一声。

“牵系？”他重复这个词时，语气里满是嘲弄，“一个将家人炼成刀的人，也配谈牵系？”

“诸位，我无意否认旅行者的推论。但我必须提醒一点——”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修罗道是恶贯满盈的刽子手，生前嗜杀成性，堕入外道后更是变本加厉。”

“即便那把刀里真的封着他的家人，那也绝不是出于良善的情感。”

“更可能的是——”

志叶薰转过身，刀削般的面容冷硬如铁，“那些家人的魂魄，便是胧月刀真正的力量来源。他要夺回刀，是因为要重获那份力量。”

“恶人行事，当以最恶的角度揣度。”

神里绫人闻言，轻叩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

“志叶家主所言极是。”他缓缓说道，“我们先前一直以常理推断修罗道的行为动机，甚至下意识地为他寻找某种‘合理性’。可诸位想过没有——”

“修罗道从不是需要被理解的悲情角色。”

“他是一个需要被消灭的敌人。”

神里绫人的声音温润如常，话中的冷意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无论胧月刀中封着谁，无论修罗道为何受地狱道指使，他的本质不会改变。”

“我们推断这些，是因为要找到他的弱点，而不是要去理解他。”

荧点头，目光清明：“绫人说的没错。我方才的推论，只是想要探究胧月刀对修罗道的意义。”

“如果胧月刀中确实封着修罗道家人的魂魄，那地狱道手中握着的，便不只是一把刀——而是修罗道力量的本源。”

“这也是为何，修罗道会甘愿受其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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