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是砍在一面会流动的墙上。

无论他怎么发力、怎么变招,那柄紫色太刀总能先一步出现在他刀锋的必经之路上。

这种感觉让修罗道鳞界很不舒服。

五百年来,他早已习惯以碾压的姿态面对一切对手。

他的刀就是力量的化身,不需要技巧,不需要策略,一刀下去,一切阻挡都将化为齑粉。

但志叶薰不同。

他的刀不像是刀,更像是一张网。一张看不见的、柔韧至极的、让人越陷越深的网。

修罗道鳞界忽然收刀后撤。

他退开十步,刀尖点地,喘息声轻不可闻。他的目光越过志叶薰的肩膀,扫向身后——

荧仍站在荒星顶端,手中凝聚的雷光与风刃比方才更盛,却迟迟没有出手。

她不加入战斗。

只是站在那里,封住他的退路,让他无法脱身。

志叶薰不需要荧帮忙。

他只需要她确保一件事——让他跑不掉。

“你要在这里杀我。”

修罗道鳞界的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陈述。

“对。”

志叶薰的回答简洁到只有一个字。

修罗道鳞界沉默。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

虎口的酸麻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震颤——

不是因为疲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具身体终于记起某种被遗忘五百年的本能。

那是面对天敌时,猎物才会有的颤栗。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面对志叶丈亭的时候。

那个男人用一柄刀,几乎将他开膛破肚。

从锁骨到肋下的那道伤疤,至今仍在作痛。他在那一刀之后死寂五百年,才堪堪恢复元气。

而现在,志叶丈亭的后人站在他面前,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注定会被斩于刀下的亡魂。

修罗道鳞界的手,忽然不抖了。

不是因为战胜恐惧。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身后那座岩障上,荧的雷光已经凝成一柄标枪。

身前三丈外,志叶薰的刀尖正在一寸寸逼近。

头顶的云层裂开,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战场照得纤毫毕现。

——他可能会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灭修罗道鳞界胸腔中所有沸腾的战意。

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

他还没有修好胧月。

念头升起的瞬间,修罗道鳞界做出决定。

他将血色长刀横在身前,左手握住刀身,猛然发力。刀身承受不住这股力道,从中间寸寸碎裂。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化作浓郁的血雾,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不断翻涌的血盾。

志叶薰目光一凝,紫色太刀携着雷光斩向血盾——

刀锋刺入血雾的瞬间,他感觉到不对。

这不是防御。

是障眼法。

血盾在他刀下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遮蔽视线。志叶薰想也不想,左手捏诀,雷光从掌心喷涌而出,将血雾撕成碎片。

但修罗道鳞界已经不在原地。

他的身影出现在数十丈外,正向海岸线的方向疾驰。

方才捏碎长刀释放的血雾不仅为他争取一瞬间的脱身时机,还暂时干扰志叶薰的感知。

这一退,干脆利落。

“想逃?”

荧冷哼一声,手中的雷枪早已蓄势待发。

她看准修罗道鳞界的移动轨迹,雷枪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夺目的紫色弧光,精准地预判他的落点。

修罗道鳞界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残存的血雾在身后凝聚成一道薄薄的血幕,与雷枪轰然相撞。

血幕瞬间溃散,但雷枪的轨道也被偏转,擦着他的肩膀扎入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大坑。

借助爆炸的冲击波,修罗道鳞界的速度再快三分。

志叶薰提刀追出。

他的速度本就比修罗道鳞界快上一线,加上修罗道鳞界方才被雷枪阻滞,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就在即将靠近时,修罗道转身。

“志叶薰。”

修罗道鳞界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但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方才的忌惮与算计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容错认的——

渴望。

“这次先记下。”

“等我修好胧月——你我再战。”

“届时,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修罗道。”

前方,一道人影浮现,他的身后还有一个祭坛——是地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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