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地底冲天而起,贯穿正在修缮中的天守阁一侧。

工匠们惊恐地四散奔逃,守卫们拔刀却不知该斩向何处。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嘶吼,那是地脉中被强行扯出的怨念。

海祇岛。

珊瑚宫前的广场上,正在举行例行巡查的将士们同时跪倒。不是因为虔诚,而是因为大地传来的震动让他们根本站不住。

一道光柱从珊瑚宫正下方的深海裂隙中升起,穿过海面,穿过广场,直刺苍穹。海水在光柱周围沸腾,鱼群翻着白肚浮上水面。

神无冢。

踏鞴砂的熔炉在光柱升起的瞬间炸裂,铁水如雨般泼洒。

御影炉心的祟神残余被光柱裹挟着冲上半空,化作一团不断膨胀的紫黑色云雾,将整片天空染成瘀伤的颜色。

清籁岛。

浅濑神社,紫色的雷光与血色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的双色旋风。

一道道血色光柱,从稻妻的每一座岛屿、每一处地脉节点上升起。

从八酝岛高处望去,这一幕如大地在流血。

八酝岛的夜空被血色光芒撕裂的瞬间,荧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

不是地震——那是地脉在痉挛。

每一道光柱升起的位置,都精准地对应着过去这段时间里修罗道鳞界行凶的地点。

鸣神岛、神无冢、海祇岛——这些锚点在平日里如同蛰伏的毒虫,而当八酝岛的主阵启动,它们便在同一个意志的号令下苏醒过来。

妖魔道梦化张开双臂。

他那身宽大的狩衣在无风中剧烈鼓荡,折扇早已展开,扇面上用朱砂绘制的符文正在一枚接一枚地亮起。

他的面容因狂热的亢奋而扭曲,但那副扭曲中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严——

像一个耗尽毕生心血、终于站在自己毕生所求的门槛前的疯子。

“看见了吗?鳞界兄!”

他的声音在法阵的轰鸣中依旧清晰可闻,那是被执念淬炼过的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压出来的:“地脉正在响应——”

“每一处锚点都是一根楔子,每一根楔子都在将地脉向外翻折!”

“等地脉彻底翻转的那一刻,生与死的界限将不复存在,这片土地上所有逝去之人的灵魂都将重见天日!”

他转过身,折扇指向祭坛中央的胧月刀:“届时,困在刀中的令正与令爱的魂魄,将受到地脉本源的召唤——胧月刀再是妖异,也不可能违逆地脉的法则!”

修罗道鳞界没有回应。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把横置于石台上的太刀。

胧月刀已经完全被血光浸透,刀身上流淌的光华不再像先前那样温润,而是变成一层薄薄的赤色火焰,安静地舔舐着刀刃的每一寸弧度。

火焰中,那几缕灰白色的雾气比方才游动得更快,像是感知到某种召唤,正急切地想要冲破禁锢。

鲨齿般的刀背在火光中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某种贪婪的呼吸。

修罗道鳞界伸出手,握住刀柄。

那一刻,刀身上缠绕的血气猛然暴涨,化作一条条赤色的触须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但修罗道鳞界只是微微皱皱眉,没有松手。

“修复完毕。”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是的,已经完全修复完毕!”妖魔道梦化几乎是狂喜地重复一遍,“胧月家的妖刀,以杀伐之气为刃、以生魂为芯的杰作——五百年,终于又一次回到它应有的姿态!”

“鳞界兄,只等阵纹彻底稳固,你只需一刀劈开这道接引地脉的光柱,术式便会完成!”

“届时——”

“地狱降临。”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法阵中的光芒猛然暴涨,血紫色的光柱向四面八方延展出无数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张正在铺开的巨网,要将整座八酝岛、整片稻妻、乃至整个现世都纳入其中。

狂风大作,乌云被光柱贯穿,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以看见无数灰白色的影子在翻涌——那些是地脉深处被惊扰的魂灵,在反转的征兆中躁动不安。

不远处。

志叶薰按住刀柄的手收紧一分,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不能坐以待毙。”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刃刮过砺石,“一旦阵纹完全稳固,他挥刀劈开光柱,一切都来不及。”

雨宫琴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握剑的姿势,黑缎之下的视线如同一柄已经搭在弓弦上的箭,直指妖魔道梦化的方向。

派蒙紧紧抓住荧的肩膀,小脸煞白:“荧……那个阵看起来好可怕,我们真的能——”

“能。”

荧只说这一个字。

影赤霄出鞘,剑身在血光映照下泛起一层暗沉的赤芒,像是淬火的铁,又像是凝固的血。

她握住剑柄的手很稳,稳得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