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被岩元素染成琥珀色的眼睛,死死锁住厄斯——

深渊从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一种令它本能警惕的东西,某种不属于此世的、陌生的气息,所以专程前来毁灭。

“这么多的丘丘人……”派蒙吓得躲到荧身后,声音都在发抖,“还、还有岩盔丘丘王!它们怎么会出现在商道上?”

荧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身形微微压低,目光迅速扫过敌军阵列,在脑中计算着突破路线。

这种规模的丘丘人族群虽然棘手,但对她来说并非无法处理。她正要踏前一步——一只手却轻轻拦在她身前。

厄斯向前迈出,步伐不急不缓。

“一直以来都承蒙关照。”他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让我来吧。”

荧怔一下,随即看到他侧脸上那副认真到几乎称得上郑重的表情。

她沉默片刻,松开剑柄,向后退一步。

“小心。”

厄斯点点头,转过身,独自面对前方的黑压压大军。山风猎猎,扬起他衣袍的一角,他伸手探向腰间——

一柄银白色的长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手中,剑身修长,光泽如月华凝结,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寸弧度都只为最精准的斩击而存在。

那头岩盔丘丘王显然没有耐心等待。它咆哮着挥动巨斧,身后的丘丘人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吼叫声震得两侧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厄斯没有后退。

他迎着扑面而来的敌潮,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剑尖斜指地面,手腕轻转——然后,银光炸裂。

第一剑。

只是轻轻抬手,然后顺势划过。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持盾丘丘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面前有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仿佛是月华在湖面上轻轻荡漾一瞬。

下一秒,它们的木盾齐齐从中断裂,断面光滑如镜。

剑势的余力掠过后方,七八名丘丘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推倒,摔成一团却毫发无伤,只是再也爬不起来。

厄斯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处。

他像一缕穿过林间的风,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裂,只是轻轻侧身避过一支射来的弩箭。

他的剑尖以近乎漫不经心的姿态轻轻一挑,弩箭便沿着来路倒飞回去,精准地击中那弓弩丘丘人手中的弩机,将其击落在地。

“哇!”派蒙从荧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他、他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战场上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她见过许多用剑的人,但厄斯的剑法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极限的精巧,每一次挥动都恰好不多不少,每一寸力道都用在该用的位置。

剑刃破开空气时不带风声,只有一种极轻极细的嗡鸣,像琴弦被指尖轻拨。

君莫离的剑,是技近乎道,剑是道的载体。

那此时厄斯所展露出来的,就是剑的另一种用途——纯粹的兵器,纯粹的武器。

包围圈迅速收拢。

厄斯微微颔首,剑尖轻轻点地,一道极淡的、淡紫色的光圈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那是量紫色的光芒,温柔而澄澈,不像是杀伐之器的辉光,倒像是黎明前最后一颗星辰沉入地平线时的余晖。

光圈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滞一瞬,随后又以更清澈的方式重新流动起来。

周围三十余名丘丘人同时停下动作。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它们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无比,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裹在粘稠的液体中。

厄斯的身影在这一刻化作一道流光。

剑锋轻吻一名丘丘人的肩甲,将它击飞出去,撞倒身后一排同伴。

剑柄回转,精准地抵住另一名丘丘人的胸口,力道刚好让它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剑舞,从容、精准、优雅,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

剑光如水,在敌潮中穿行,所到之处只留下倒下却无重伤的敌人。

他甚至没有杀死任何一只丘丘人——它们只是被打倒、被击晕、被巧妙地卸去所有战力。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丘丘人袭击商道并非出于本性的邪恶,只是它们生存的方式。真正需要击溃的,只有一个。

岩盔丘丘王终于按捺不住。

它仰天怒吼,岩元素在它周身凝聚成一层厚重的晶甲,整个身躯膨胀一圈。

巨斧携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劈下,斧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厄斯抬眼,目光平静。

他没有躲避。

银白色的长剑在他手中轻轻一转,剑尖朝下,双手交握剑柄。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低沉的音节。

“王凯武装。”

下一个瞬间,亮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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