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交到你我之手?出来卖命,说白了就是为了前程!都知道要怎么做了吧?和兄弟们都说清楚,如果不是他们去死,那就是要我们死了!明白了没?!』

        几名正卒什长,相互对视一眼,便是齐声应答。

        ……

        ……

        天光还未亮,曹军之中的民夫,又是被驱赶到了猗县城郊。

        再一次的离开营地的时候,这些民夫或许意识到一些什么,就开始有人哭嚎起来了。

        『他们要我们干什么去?』

        『不是说好了不会再让我们去攻城了么?!』

        『他们答应了我们的!』

        『官老爷说过了不再要我们攻城的!』

        『他们答应了的啊……』

        有一些人哭着喊着,表示之前是因为有人答应他们说不会驱赶他们攻城,所以他们才辛辛苦苦,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到了河东,挖地建营,才会在冰天雪地里面咬着牙苦挨,否则干什么要来?在潼关等死不也是死么,还不必多受这份苦。

        可是很快,这些人的哭喊,没有引来同情和解释,而是引来了棍棒和刀枪。

        或许在那些上层人眼中,答应这些百姓民夫的事情,就像是墙壁上的标语,只要刮得下来,就可以算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虽然那些曹军正卒也和这些民夫一样,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甚至有时候还能站在一起说笑几句,但是在这样的时候,那些正卒就会将自己的身份,从同乡之谊里面抽离出来,并且可以给自己找到充足的理由。

        因为这就是『上头有令』的封建传统架构体系所决定的。

        无论任何封建朝代,百姓是很少接触到官的,日常打交道的都是吏。这些吏,也就是朝堂的一般基层办事人员。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是也。

        封建王朝的政府架构,是『官+吏』,官少而吏多,官高高在上,吏深入民间,官和吏各自的职能分工,就是『权力+执行』。

        吏治腐败,并非无解,但封建王朝的专制社会结构是无解的。

        除非是……

        攻打潼关的时候,也有很多民夫死亡,但是那些民夫主要都是河洛的人,属于冀州和豫州的民夫比较少,所以这些冀州和豫州的民夫也就默不吭声,毕竟死去的是河洛司隶的人,和他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所以当曹军驱赶着那些河洛民夫去搬运器械,去到潼关之下挖掘沟渠填塞陷阱的时候,这些冀州豫州的百姓就只是看着,沉默着,没有为那些河洛百姓说一句话,最多就只是叹息一声而已。

        现在轮到他们了……

        他们发现,同样也没有任何人会替他们说话。

        有用的时候,叫做父老乡亲,没有用的时候,就是下贱刁民。

        需要百姓卖命的时候,什么都可以答应,等到需要兑现承诺的时候……

        什么?谁答应你们的,你们去找谁啊!

        惨叫声突然响起。

        那些哭喊得大声一些的百姓民夫被抓出了队列,像是羊羔一样被斩杀了。

        剩下的民夫也像是羊一样,将脑袋顶在前面民夫的屁股沟里,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或许在他们脑子里面,只要别人先死了,他们就或许可以不用死了?

        『如果真的要死……我想死得痛快点……』

        『能一下子就死就好了……』

        『早知道还要攻城,我就早点去死了,也不用吃这么多苦……』

        『不……不,我不想死……我……我们还可以立功的,立功,对,立功……只要立功了,他们,他们就会让我们活下来,就能去当正卒了……』

        前面的人在麻木的走,后面的人在麻木的跟。

        而在人流的边上,只有三三两两,星星点点,比民夫要少得多的多的几名兵卒,拿着刀枪虚晃着,驱赶着。

        猗县就在眼前了。

        『冲上去!』

        负责督战的曹军正卒大喊着。

        『冲上去就立功了!就有酒肉吃!』

        『往上冲!都别怕!大汉在你们身后!』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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