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任何一个基层的环节处理得当,也就没有后续的事情,但是随着相互牵连的人和事越来越多,整个的事情就已经不是最初那几个汉人羌人之间的问题了。

    而在这个问题之中,那几个汉人和羌人已经不是关键,关键是展现出来的基层官吏的无能!

    可是毕竟这只是大汉,普及识字率不到人口数的一成的封建时期,很多底层官吏也没读过几天的书,即便是斐潜推动了基层官吏的改良,也只能是推进到了郡县一级。至于到了乡镇,以及更低的村落行政区域,根本无法触及。

    因此,只是依靠巡检县令等去推动,显然是力度不足的。速度也是很差,甚至有可能三五年之后,才会从长安中心位置,传递到乡野之中去。

    斐潜现在所动用的方法,就是寻找另外一个突破口。

    而讲武堂的演练失败,显然就是最好的一个由头。

    前线要交战,结果搞什么汉人羌人对立,究竟是何居心?

    这个帽子压下来,就算是某个家伙头再大再铁,都未必肯扛得住!

    更何况,与其被动的等到了事情闹腾得不可开交之后再进行处置,还不如提前做好安排,提前给百姓民众打好预防针!

    斐潜清晰的知晓,公权力不主动占领的地盘,必然就会被私权力所侵蚀。

    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所以他特意以一场类似于『表演』的演武,来抢占官方应该占领的地盘。

    舆论阵地。

    斐潜在讲武堂之内的言论,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散发了出去……

    当青龙寺钟声荡开第二天的晨雾之时,长安西市的公告墙前已挤满伸长的脖颈。

    几个学子模样的青少年,在公告之前指指点点,争论不休。

    穿葛袍的寒门士子高声诵读『汉匠教制曲辕犁,胡儿习诵急就章』,对面锦襦的世家子却冷笑道,『昔年李陵胡服射猎,终成北疆孤魂!』

    旋即双方就聚集了更多的支持者,相互争论起来,声音渐大之后,便是巡检带着兵卒前来,呼喝着,『不得于街道喧哗!有高论且去青龙寺!』

    旋即那些学子,就像是好斗的公鸡一样,相互约了场子,呼朋唤友前往青龙寺辩论去了。

    那边巡检赶走了争论的学子,这边商人却在酒肆茶楼里面眉飞色舞。

    『我明日就去商会,将浮钱都换成盐茶券引!』

    『有去河西的没有?车队还有点位置!』

    『西域!明天就走!』

    晨光穿过雕花窗,斐潜鼓励汉人与其他民族合作的言论,给这些商人吃下了定心丸。

    城郊麦田里,老农虽不懂公告文章,但是能感受到邻居的羌人牧户的变化。那羌人驱羊经过,会约束好羊群不踩进麦田,还会客客气气的用生硬汉话喊道:『阿爷!秋天,羊换麦子!』

    『中!』老农咧开嘴笑,觉得那羌人的秃顶长辫,也并不那么可怕了。

    最热闹的,还是在三日后。

    讲武堂在郊外建立的演武场外,乌泱泱的围了不少的人。

    兵卒持着长枪站立在道路和分界线上,也就无形之中将前来观礼的民众错落有致的安置在不同的格子上。

    小商贩或是推着小车,或是顶着箩筐,一边走动,一边叫卖。

    比起纯粹的训诫,枯燥了律令,复杂的章文,这种类似于大型秀场的演武,无意是可以最直接的给予普通民众百姓直观的感受。

    让参律院的官员高高在上,宣读一千遍的律法,都不如弯下腰来,做一场老百姓能看得懂的戏。

    什么是相互协作,相互配合?

    是那些拗口的词语,还是贴出来的告示?

    什么是汉羌一体,融合各族?

    是官吏的含含糊糊,还是莫名其妙的火上浇油?

    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却要做出最复杂的程序,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头上官帽,还是为了程序正义免除责罚?

    关中的百姓真的在乎陇右的羌人汉人究竟谁队对错?

    除了极小部分的别有用心的人之外,大多数的百姓民众都喜欢安稳,都不想要看到混乱,所以那些明明需要他们来履行维护秩序的官吏,却做了什么?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坚持律法,言论正确,但实际上呢?是造成了百姓更大的混乱,还是让民众明白应该如何做了?

    百姓民众所需要的,其实很简单……

    就像是斐潜这样,他一句话都没有提陇右的汉人羌人如何,但是在演武场上的一切,却可以让百姓民众直观的感受到,只有合作,才会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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