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线串了起来……

    曹操为什么急着要把天子从汜水关转移去谯沛?

    因为荆襄丢了!

    襄阳、江陵一失,整个南线门户洞开,骠骑军可以从南面的南阳、汝南方向,直接威胁颍川,甚至许县旧地!

    颍川,已经不安全了!

    曹操这是怕天子在南线失去屏障的情况下,紧急要将这最重要的政治筹码,转移到他认为更安全,更靠近其基本盘的老家谯沛去!

    这是双重保险,也是败退中的必然选择!

    臧霸带来的这个情报,与截获的密信内容,在魏延的脑海中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那封密信,不再是孤立可疑的信息,而是在一个合理的大败局背景下,曹操必然会采取的紧急措施!

    魏延心中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捕捉到关键战机的兴奋。

    曹操看来是真的要跑,而且是要带着天子一起跑!

    绝不能让他的图谋得逞!

    不过……

    魏延看了看臧霸。

    『臧将军,此讯属实?』魏延最后确认。

    『千真万确!末将不敢欺瞒将军!南边都在传,人心惶乱啊……』臧霸肯定道。

    魏延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让臧霸退下。

    臧霸走了。

    魏延盯着臧霸的背影,又是皱眉。

    『太好了!』

    甘风兴奋的一巴掌拍在了兜鍪上,又是震下了一些灰尘来,『这下稳了!我去让手下即刻备战,多备干粮箭矢,检查马匹蹄铁……』

    『等等!』

    魏延拉住了甘风。

    不知道为什么,魏延忽然又有些觉得不对劲,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究竟是有什么问题……

    确实,如果截击并『夺取』天子,不仅能获得不世之功,更能给与曹操致命的政治打击,甚至可能一举改变中原战局。

    但是……

    这臧霸……

    之前臧霸不是还和自己多有矛盾,貌合神离么?

    『先派人查一查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魏延沉声说道,『荆襄大败……他不是说南面都传开了么……你先带着些人,再去抓些舌头回来问一问!』

    『呃……好!』甘风也没多想什么,便是将兜鍪重新往脑袋上一扣,『如果是真的荆襄败落了呢?』

    魏延仰头看着天空,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说道,『还要再确定一下有没有天子车驾……若是都有了,那么也不妨干一票!』

    ……

    ……

    旌旗歪斜,车马萧萧。

    光禄大夫王朗持节,御史大夫华歆副之,一行所谓『天子前路宣慰使』队伍,在初冬的寒风中,离开汜水关,沿着官道,一路向东逶迤而行。

    队伍规模不小,有仪仗,有护卫,有装载着『宣慰文书』与少许礼品的车辆,看上去倒也像模像样,只是那股沉凝压抑的气氛,与这『宣慰』之名格格不入。

    王朗与华歆同乘一车,两人皆面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惊惶与不安。

    离关越远,心中的恐惧便越是滋长。

    他们心知肚明,此行绝非什么『前路宣慰使』,而是曹操掷出的一枚弃子,是引诱可能存在的骠骑军的香饵。

    每一声远处的鸟鸣,每一阵异常的烟尘,都让他们心惊肉跳,仿佛下一刻就会有骠骑骑兵从道路两侧杀出。

    行至一三岔路口之处,按照常理,车行是要前往颍川郡内主要城池宣慰,应走西南向岔路。

    然而,领队的夏侯威却毫不犹豫地指挥车队继续沿着正东偏南前行。

    王朗在车中看得分明,心中疑窦大起,忍不住掀开车帘,对骑马行于车旁的夏侯威颤声问道:『夏侯将军,此路……似是继续东行?往谯郡方向?我等不是要去颍川宣慰么?是否……走错了道?』

    夏侯威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瞥了王朗一眼,声音硬邦邦的丢了过来,『王大夫,军机之事,岂容妄议?路线乃曹丞相亲自拟定,自有道理。尔等只需安心坐车,做好尔等「天使」本分即可,其余不必多问!』

    王朗被噎了回来,看着夏侯威那冷硬的侧脸,以及周围曹军士卒漠然的眼神,心中不安更甚。

    不去颍川,继续向东……

    他缩回车内,与华歆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与茫然。

    当夜,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扎营。

    营火点点,曹军士卒巡逻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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