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降还是诈降,影响已然微乎其微。

    放他回去,反而彰显了骠骑军的气度与从容,更能打击曹军残存的士气……

    看!

    你们的丞相亲赴骠骑营地,对方却毫不在意地放了回来,这仗还怎么打?

    想通此节,曹操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悲凉。

    愤怒,是因为被如此轻视!

    无奈,是因为对方有轻视的资本……

    曹操盯着斐潜,声音干涩,『骠骑大将军……好气魄!然世事难料!今日之因,他日必成反噬之果!他们……绝不会甘心!即便奈何不了你,也会想尽办法对付你的子嗣后人!待你百年之后,就不怕他们篡改史册,颠倒黑白,将你今日所言所行,尽数污为叛逆暴虐么?!犹如……犹如王莽?!』

    即便是计策失败了,曹操依旧试图扳回一些局面,给斐潜眼皮上涂点眼药。

    斐潜静静听完,脸上并无惧色,反而有一种超然的平静。

    『怕,也不怕。』

    斐潜缓缓说道,『变革之路,从来荆棘满布,后人自有后人的机缘与磨难,非我所能全然庇护。至于青史之名……』

    斐潜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真的东西,终究会留下来。不在庙堂的史书竹简之中,也会在田间的歌谣里,在巷尾的故事中,在一代代人的口耳相传之间……纵有篡改涂抹,终有一日,会有人拂去尘埃,让该被记住的,重新显现……因为民心如镜,岁月如筛,虚妄浮华终将散去,真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这番话,让曹操彻底无言。

    曹操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却显得如此坚定和辽阔的对手,心中百感交集。

    有敌意,有警惕,有不解,但在此刻,竟然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与敬佩。

    或许这就是新时代开创者应有的胸怀与气度?

    即便是曹操在心里,依然认为斐潜太过理想,甚至是太过于天真……

    『罢了……』

    曹操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认输了最后一场辩论。

    他站起身,准备离去。

    斐潜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而平静,『曹丞相,看在往日情义上,且与汝三日……三日之后,无论降战,我军必取汜水关……汝且好自为之……』

    曹操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带着沉重的步伐,缓缓下了高台。

    典韦急急上前搀扶,却被曹操推开。

    曹操重新骑上马,也没有再看斐潜一眼,而是仰着头,往汜水关而去。

    ……

    ……

    另外一边,在曹操出关西去,身影消失在通往骠骑军大营的烟尘中后,汜水关内便是暗流涌动起来。

    人人都知道,无论曹操此行结果如何,最终的摊牌时刻已经迫在眉睫。

    这种感觉,就如同谁都清楚黄金涨久必跌,股市跌久必涨,但是大道理谁都懂,真正能踩准点的又有几人?

    或者说,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出手必定踩中的,又是有多少?

    侍御史郗虑,便是这人群中,心思活动得最为剧烈的一个。

    他本就善于观望风向,之前鼓动刘艾、梁绍和谈未果,已觉不妙。

    如今见曹操竟行此近乎自杀的险招,他心中那点对曹氏最后的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认定汜水关破就在眼前,骠骑军的刀锋下一刻就可能砍到自己的脖子上!

    逃!

    必须立刻逃!

    不管怎样,先逃离险境再说其他!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圣贤都是如此教导了,那么还有什么错?

    但同时么,郗虑他也胆小,知道如果他孤身逃亡,无论是被曹军抓住以临阵脱逃论处,还是落入乱兵或盗匪手中,都凶多吉少!

    所以他需要一个护身符!

    或者说是一个能增加他逃亡分量和成功率的贵重物品……

    那么,在如今汜水关中,还能有谁,还能是谁?

    若能将天子带出去,哪怕只是控制在自己身边一段路程,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就不是『逃亡』了,而是『护驾』!

    说不得还可以再混一张晋升诏令,就如同当年刘协『逃出』关中的时候,不也一路签发晋升令么?

    如此以来,就多了些筹码和转圜余地……

    这念头一经生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