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奉上了孙权给周循的礼物。
  几匹素色丝绸,一对玉碗,一对青铜灯具。
  还有一个长条状的锦盒。
  孙权上前,取了长条锦盒,打开,展示给周循看。
  『你且看……此物乃某早年所得一古剑……锋芒内蕴,亦是难得……昔日公瑾偶然提及喜好此剑形制,然彼时……嗯,诸多不便,未曾相赠……』孙权颇为感慨的说道,『某昨日在后堂,忽然想起此事……哎呀,如今公瑾已去,思之怅然……今日便赐予你,可带回去,就于公瑾墓侧,择一吉处埋了,便算是……某偿了公瑾当年一个念想,让他九泉之下,也有心爱之物相伴吧!』
  孙权啪嗒一声,将锦盒盖上,然后推向周循。
  赐物陪葬,本是殊荣。
  但是……
  这是把剑啊!
  虽然说周瑜也算是武将,陪葬点刀枪盔甲什么的也不算是什么,可现如今孙权提出重新在墓边挖个坑……
  这是几个意思?
  周循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表露,只能恭敬接过,叩谢恩典:『臣代先考,拜谢主公厚赐!』
  ……
  ……
  捧着那沉甸甸的锦盒退出侯府,周循只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一片冰凉。
  回到家中,他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小心翼翼打开了锦盒。
  里面是一柄汉剑,鞘身嵌以银丝螭纹,缠绕着宝石,颇为华美。
  迟疑了一下,周循缓缓伸手……
  『嗯?!』
  长剑在手,周循顿时一愣。
  这长剑的分量,似乎有些不对啊!
  周循握住剑柄,顶开机簧,轻轻抽出……
  『这?!』
  周循顿时愣在当场!
  剑鞘修长,但里面的剑身,却明显短了一大截!
  这把剑不是断剑,因为剑尖完整,刃口寒光流转,显然是精心铸造打磨过的,但长度只有寻常长剑的一半左右!
  短剑却配了个长剑鞘,显得格外突兀和怪异。
  『这……这是何意?』
  周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其脑海。
  剑短,是否隐喻『寿短』?
  这是暗示我……命不久矣?
  或者说是……应该自裁?
  而且要在周瑜墓边上掘坑,岂非是……
  葬剑于坟前,多寓镇祟之意……
  镇祟!
  周循越想越怕,只觉得手中的短剑宛如千斤一般,拿捏不住,铛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循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觉得天地都在旋转。
  『夫君?夫君?!』
  周循夫人正巧前来,听闻了动静,又看到了周循脸色惨白,便是不由得连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何事惊慌?』
  『夫人救我!』周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语无伦次地将孙权召见、赠剑,以及自己回来后发现剑身奇短,导致心中恐惧忧虑等等,一一说了出来。
  孙鲁班听完,仔细看了看那柄短剑和长鞘,沉吟片刻,忽然展颜一笑,安抚道:『夫君,你多虑了。主公若真有……不良之意,何需用此晦涩手段?一杯鸩酒,一道密令,岂不干脆?此剑啊,妾身看来,非是凶兆,反似……警醒与保全之意。』
  这话说得……
  似乎也实在。
  『这……什么保全?』周循不解。
  『正是,』夫人压低声音分析道,『锋在鞘中,不露于外……这不取出来,谁知道是长是短?主公或许是借此告诫夫君,周家当下,宜守宜静,不宜妄动,即便有所能为,也当不露为上……至于说要葬在墓侧……大概是要你常记此训,安守本分而已……你若坦然埋之,正表明你领会此意,无心亦无力兴风作浪,自然无忧……』
  『哦?』周循听罢,将信将疑。
  不过周循反复思量,觉得孙鲁班所言也有些道理。
  孙权若真要动周家,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
  这或许真是一种严厉而又隐秘的警告?
  看着沉思的周循,孙鲁班心中也是有些无奈,甚至有些鄙夷……
  不是所有的周家子,都是周郎。
  周郎永远只有一个……
  在眼前的这位,即便是周郎之子,也依旧不是周郎。
  周循没察觉出孙鲁班心中的感慨,他无奈之下,只得依照孙权吩咐,择了一日在周瑜墓侧远离封土的位置,挖了一个深坑,将那柄『长短不一』的剑连鞘埋入,覆土踏实,未立任何标记。
  此事很快被汇报到孙权之处……
  孙权闻听周循果然依言埋剑,并未有多余举动或怨言,心中紧绷的弦才略微放松了些。
  不过也仅仅是略微放松,因为江东,周家其实也是外来户,更令孙权头疼的另有其人……
  江东的暗流,随着大小乔姐妹的失踪,越发的诡异起来,成为了孙权心头挥之不去的巨大阴影。
  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
  三国时期东吴纺织
  ……

  横冈博物馆。
  博物馆里,似乎永远都弥散着一种恒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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