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心头泛起一丝短暂的柔软,随即被他扔到了一边。
  他要走出这个村寨!
  天下那么大,他要去看看。
  这些念头,如同秋冬的野火,在他胸中越烧越旺。
  他听说并州刺史丁原丁建阳,公开招揽四方豪杰,尤其赏识勇武之士。那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那里才有他想要的舞台!
  他那么想着,也就那么去做了。
  他看着天边被夕阳烧成绛紫色的云霞,仿佛那是等待他摘取的璀璨荣光。
  他回到家,对父母说:『儿欲投丁使君,博取功名,光耀门楣。』
  他的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没有商量,没有妥协,只是知会。
  母亲忍不住哭泣,父亲却是沉默良久,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去给他准备行囊和盘缠。
  他推开门,转头去找小草。
  她在河边洗衣服,听到消息,手里的木槌掉进水里,溅湿了粗布裙角。
  她仰起脸,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只是低声的问:『阿郎非走不可吗?外面……外面很危险……在这里,大家敬你,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吕布看着她的脸颊,也看着那盈盈秋水一般的眼眸,心里某处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但是他立刻硬起心肠,扭过头去,望向远方,『你不懂!我的天下,不在这里!你等着我,等我闯出名堂,风风光光回来接你!』
  这是他能为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做出的最浪漫却也最空洞的许诺。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何时回来,甚至不确定他自己所要的名堂到底是什么,上限在哪里,下限又是在何处……
  小草低下头,捡起湿漉漉的木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吹散,『好……我等阿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吕布背着行囊,挎着刀弓,骑上那匹他斩获的,又被他所驯服胡人战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村寨。
  晨雾模糊了寨墙的轮廓,朦胧了身后父母的身影,遮断了小草站在高坡上凝望。
  年轻的吕布胸膛挺得笔直,心中充满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
  他觉得,只要手中刀利,胯下马快,这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何等功业不可取得?
  乡村,他别了!
  城池,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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