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青云之路。
  实打实的军功,使得吕布在初期晋升得非常快。
  这是一个极其强烈的正循环阶段。
  什长,队率,军侯,司马,都尉……
  他用短短几年时间,几乎走完了普通兵卒一生才能走完的道路!
  丁原也很赏识他,待他甚厚。
  丁原常对人言:『吾有奉先,犹如高祖之有樊哙!』
  樊哙是很出名的勇士,吕布以为丁原这是在称赞他,所以他很高兴。
  这些军功,这些赞许,让年轻的吕布胸膛挺得更高,目光更炽。他觉得丁建阳是识得英雄的明主,自己这一身本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后来,丁原找到了吕布,拍着吕布的肩膀,笑着说:『奉先啊,你如今也是我军中栋梁,该成个家了。晋阳严氏,乃本地着姓,家风严谨。他家有一女,品貌端庄,与你正是良配。你意下如何?』
  吕布愣了一下。
  成家?
  他脑海里闪过的是一双宛如黑宝石一般清澈见底的眼眸,但是很快就模糊了。
  这一段在城池当中的生活,使得他明白,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他明白这是丁原在为他铺路,将他更紧密地绑在并州,也是为了将他绑在丁原自己的势力网里。
  严氏是地头蛇,他与严家联姻,意味着他从此不再是外来的勇将,而是真正扎根城内的自己人……
  他没有太多犹豫,甚至没有太多的伤感。
  小草?
  那是九原河边的一个梦。
  淡了,远了。
  既然来到了城里,就要啃城里的白菜,就要有城里人的活法。
  娶一个城里的大户小姐,才是他吕奉先该有的体面。
  吕布抱拳,低头,声音洪亮,『全凭使君做主!』
  严氏女,后来成了严夫人。
  她不丑。
  或许是并州的粟米养人,严夫人身段匀称,皮肤是健康的,细嫩的,眉眼也很周正,举止更是合乎大家闺秀的规范。
  新婚之夜,红烛高烧,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轻声细语。
  吕布看着她,心中却无多少波澜,只觉得这大概就是城里人该有的样子……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丁原加固了与地方豪族的纽带,严家投资了一支前途无量的潜力股,吕布则获得了一个符合他新身份的家和背后的资源。
  至于感情?
  那似乎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婚后不久,丁原的任命又来了……
  除骑都尉外,兼领并州主簿一职。
  主簿,掌文书,参机要,是名副其实的心腹之任。
  丁原私下语重心长地叮嘱,『奉先,大丈夫不可仅恃勇力……还需通晓文墨,熟知政务,方能担当大任……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这主簿之位,正好磨砺你……』
  吕布再次感受到了丁原的厚爱。
  他感激,也试图努力。
  然而,他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那些堆积如山的竹简木牍,那些繁复的户籍粮草,各种行文,对他来说,不啻于一种酷刑。
  坐在案牍之后,他只觉得头昏脑涨,远比在军阵之中冲杀还更耗心神。
  他试图耐着性子处理,但是时间一长便再也坐不住,干脆将大部分事务都推给了手下熟稔文书的小吏,自己只拣重要的听个汇报,画个押了事。
  丁原察知后,召他谈过几次。
  吕布总是当面应承,转身依旧。
  次数多了,丁原也只得无奈摇头,后来便懒得再说了。
  或许在丁原看来,吕布终究是一柄锋利的刀剑,能杀人破敌便好,至于是否能从刀剑变成养刀人,懂得擦拭剑鞘,保养剑刃……
  能转变,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只要依旧刀刃锋利,能为所用,也就罢了。
  随后吕布的日子,就这么陡然的平淡了下来。
  他躺平了,但是又没完全躺平。
  军营校场依旧是他的乐土。
  在那里,他可以纵马驰骋,弯弓射箭,与士卒角力,感受力量的奔涌和纯粹的喝彩。
  可等他回到那个在严家支持下购置的,宽敞却冷清的宅邸,气氛便截然不同。
  严夫人恪守妇道,将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他恭敬有加,却总是带着些清冷,少了几分热切。
  他和严夫人之间的话题,乏善可陈。
  他越来越不愿意回家。
  他常常宿在军营,借口军务繁忙,与普通士卒同吃同住,反而觉得自在。
  只有到了规定的休沐之日,他才回去一趟,像完成一项任务。
  严夫人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准备热水、饭食,在他离去时,站在门口静静目送。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接受了这种平淡的婚姻模式。
  后来,在军营寂静的深夜里,吕布会感到一丝莫名的烦闷。
  这和他想象中城里人的生活,似乎不太一样……
  勇武带来了官职和尊敬,联姻带来了宅邸和地位,可为什么……
  在他心里某个地方,却好像空了一块?
  那种单纯因力量而生的快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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