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折损近半,连营墙都没摸到。

她们就算把全部兵力压上去,又能改变什么?

无非是多送一些尸体罢了。

毗伽缓缓放下茶碗,那只精美的银胎玉碗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重物坠落的声音,砸在帐中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她沉默了很久。

帐外,风从河谷上方吹过,吹动帐帘的一角,漏进来一线刺目的阳光。

那道光恰好落在她搁在膝头的手背上,映出细密的纹路和微微凸起的青筋。

她的手还在抖,不是很明显,但此刻的斛珠终于是看得清清楚楚。

左王的手,从未抖过。

当年在草原群雄逐鹿,亲自带兵战场厮杀,她没有抖过。

被逼着签下那些丧权辱国的条款、一笔一划如同在突厥的脊背上刻字的时候,她也没有抖过。

但此刻,她抖了。

斛珠低下头,不敢再看。

良久,毗伽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坠入深潭,几乎激不起任何水花。

“死伤数千骑兵,无一人能冲至对方营地,顾洲远方,零战损。”

她重复着这几个数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涩的果实,每嚼一下,苦味就更深一层。

渗透进牙齿、牙龈、舌根,最后蔓延到整个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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