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党锢,就是白身。

        之要不是党锢,一切都好说。

        嗯,暂时都好说。

        不是都已经有人编成歌谣了么?

        说什么『疾风吹劲草,党锢当头倒,只要不断根,来年依旧升』……

        哈?好湿?

        别管好不好湿,这在大汉天子几次党锢之下,士族子弟们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免疫力,甚至可以说是群体的免疫力。

        没有人真的会在火头上去惹曹丞相的……

        除了像是祢衡那种头铁娃。

        毕竟三国之中独一号的。

        其他大多数的人都是墙头草一般,要是风小了,就摇摇晃晃嘻嘻哈哈,风大了,便是立刻伏地做小,等待风头过去。

        曹操若是风暴中心,那么风头自然就是卢洪,所以这些人都来找卢洪,就是为了第一时间避风头。

        只要将第一波躲过去,死的都是道友。

        毕竟大汉当下的士族子弟,拥有着天下最好的福利待遇,若是真被风吹断了根,那么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田亩,商铺等等资产,岂不是成为了他人的玩物?

        在卢洪门前的这些士族子弟,一个个,一丛丛,一簇簇,唧唧咋咋,窸窸窣窣,摇摆不定。

        正在苦等之时,忽然听闻马蹄声响,众人纷纷抬头,却不由得齐齐噤声!

        他怎么来了?!

        怎么可能是他来了?!

        虽然说来人只是一人一马,身边也没有什么侍奉随从,更没有什么华贵车辆,可是端坐在马背之上的身影,颇为沉稳,就像是山石一般,任凭风吹,悠然不动。

        崔琰怎么来了?

        这不可能!

        前些时日,孔融落难,被缉拿于狱中。

        崔琰袖手旁观,冷然不动,才有栗攀前后奔走之事。

        如今怎么反倒是出现在了这里?

        崔琰单骑,倒也比车辆便利一些,到了卢洪门前下马。原本桀骜的卢洪门房管事也是眼眉一跳,忙不迭的上前,帮忙牵住了崔琰马首缰绳,陪着笑脸说道:『不知崔使君当面,有失远迎……』

        崔琰下了马,先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然后才说道:『与我通禀一声。』

        『小的……这个……』

        卢洪门房还待搪塞,却听到崔琰淡淡说道,『你家郎君已经回来了,从后门进来的……你自去通禀,见与不见,你家郎君主意,还轮不到你做主不是?』

        『这……』卢洪门房脸色变幻,终究是低头,『那还请崔使君稍驻片刻……』

        崔琰点了点头,昂首而立,就像是旁边投来的各种意味的目光都不存在一样。

        外界这些杂草摇摇摆摆,唧唧咋咋,似乎有些人想要上前打招呼,又有些迟疑。

        没等这些杂草做出什么举动,片刻之后,卢洪门房回来了,神色之间倒是谦卑了一些,低头说道:『崔使君,我家郎君有请。』

        崔琰点了点头,举步而进。

        在后面观望的一众杂草此时方是恍然大悟一般,不由得齐齐涌了上来,却被卢洪门房管事拦住,双方顿时乱做一团,唧唧咋咋不绝于耳,似乎谁都在喊着些什么,但是谁都听不到其他人在喊一些什么……

        崔琰微微一叹。

        卢洪脸上带了几分疲倦之色,站在厅堂之外,见到了崔琰,便是一拱手,『崔使君。』

        『卢校事。』崔琰回礼。

        两人对视片刻,卢洪伸手相引,『请。』

        『请。』崔琰也是示意。

        二人分坐,卢洪拿眼夹着崔琰,淡淡的说道,『崔使君,未免瓜田李下之嫌,你我还是长话短说的好。究竟寻某何事,那些求情之言,就不必赘述了。』

        卢洪没有问崔琰为什么这么了解自己的行踪,甚至也没有对于这一件事情发表任何的不满,因为卢洪知道即便是他说了,崔琰也不会正面的回答他。崔琰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崔氏的力量,而卢洪也在用他的语言展示着属于卢洪的权柄。

        崔琰点了点头,『如此,某便直言了。校事郎今有祸矣,且不知尚有多少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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