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为橘,吕氏春秋说他们刻舟求剑、荆人涉澭,韩非子说他们自相矛盾,战国策说他们画蛇添足。只有属于西戎的秦国,对楚国伸出了一些有爱的手。

        反正在先秦时期,鄙视链的三个特性就已全部具备,第一是看不起跟自己不一样的,比如宋国;然后是看不起比自己还弱的,比如郑国;当然更多的是看不起文明程度比自己低的,就像是位于江东的楚国。

        到了西汉,这些地方都成为华夏了,于是鄙视链进一步往南延伸。云贵地区填补了被鄙视的空白,贡献了夜郎自大。随后因为西汉定都关中,关中人开始看不起山东人,乃至杨仆为了提高自己的出身,把函谷关往东移了几十里,以便自己成为关中人。

        即便是中原人士避难到江南,当然也要秀一下优越感,吴牛喘月,毫不客气的送给江东人了。南方土着被南渡的中原人士称为南貉。于是江东人也送给逃来的各路中原人一个称呼,北伧。

        由此开启了大江东人鄙视全国的进程……

        但是当下大汉来说么,江东人真没有什么可以骄傲的方面。人口么,比不上中原,技术么,比不上中原,经济自然也是同样比不上,又没有什么像样子的土特产,总不能送贝壳去当什么奢侈品罢?再加上江东连续用钱,消耗惊人。去年的赋税几乎为零,搞得二张都有些颜面无光。

        即便是先将今秋的赋税算上,但是也弥补不了亏空。

        许多必须由江东官方领头做的事情,现在都没办法做了。尚且能勉力维持的,就是官吏的俸禄,还有军需费用的开支。这还只是弥补了前期的一部分,后面的军费还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来。

        至于江东的日常问题,水利水患,道路城墙,各地营造,以及孤寡老幼的平常救济等等事项,能敷衍就敷衍,不能敷衍就只好瞪着眼干熬。

        可问题是,真的江东就没钱么?

        显然并不是的。

        西域的奢侈品的价格已经是翻着跟头往上了,可依旧是随到随卖,随卖随空,一点都不含湖。

        战马从几十万升到了百万级别,也一样是热销。

        街头的百姓衣衫褴褛,苦苦挣扎,但是士族子弟依旧可以骑着价值百万的骏马招摇过市。

        江东不是没有钱。

        此时此刻的江东,急需整治,可作为中枢的孙氏核心力量,并不能控制这些江东本土的士族子弟。

        江东的百姓很穷。

        如今的孙氏也很穷。

        但是江东士族子弟之间却积攒着天量的财富。

        江东的贫富分化也在这个过程当中不断加剧,同时这又更进一步的加深了民间财富淤积的程度。

        这也是历史上为什么孙权一直都在搞江东士族的一个原因。

        孙权手中属于孙家的产业,其实原本也还是不错的,但是之前北伐广陵,江东诸士族都不是很支持,然后孙权则是一意孤行,当然也就等于是承担了大部分的军费开支,几百万上千万的钱财开销出去,几乎贴光了孙家的老底,可并没有多少的收益……

        一方面是经手的士族子弟,上下倒手,中间商赚取差价,各个都是盆满钵溢,就孙家这个当主子的在干赔,另外一方面则是眼见得要见回头钱的时候,又爆发了事端,导致孙权不得不将最后的利益也让了出去,真可谓是从头赔到尾,江东士族则是各个都赚得笑呵呵。

        张昭沉吟了片刻,拱手行礼说道:『主公深明大义,老臣敬佩之至。臣本愚钝,朽不堪用,得主公将理财之权托付于臣,臣也未有勉力支撑。今江东财乏钱弊,乃臣之过也,实在是有愧于心……』

        孙权微微皱眉,但是依旧说道:『张公,这怎能说是张公之过?罪责此事再也休提,当论如何应对才是!』

        张昭拱手以谢,方继续开口说道:『主公资业,也是贵乏已久。臣等不能在此事上稍尽绵薄,已经是惶恐万分,岂能再让主公贴补军费财计?』

        一番话从张昭的口中说出,既漂亮又堂皇,更是让孙权心中不由得一喜,然后又是一惊。喜的是张昭毕竟是张昭,有他支持,孙家不管怎样都算是稳固了一半,而另外惊的一面则是军费开销依旧是个问题,如果要让其他家族拿出钱财来,也就等同于孙家又是必须再次在某些方面妥协。

        天下没有白吃的馅饼。

        想要钱,就必须给江东士族一些权柄……

        孙权的脸色又有一些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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