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思索了一下,微微摇头。

    这就是大汉旧有庄园地主阶级经济体制的厉害之处了,或者说是危害也行。

    这种通过户籍制度,村中街道保甲体系,将民众牢牢束缚在原籍原地的举措,无疑是封建王朝的心头好,管理上简单,治理上轻松,上头按照户籍收取赋税也容易,下头贪墨起来也方便。

    只不过因为长时间的封闭,导致外来人很容易也很明显的就暴露出来,寻常路过倒也罢了,一般来说过路人都不会太关心当地政治情况,谁都不想要招惹麻烦,所以一旦又是陌生面孔又是打探事情……

    『清河之人也并非愚钝之辈,终归是会来的。』陈群沉声说道。

    一动不如一静。

    他卡在这里,就算是清河郡内有什么贼匪,也无法北上侵扰……

    至少没有办法直接北上,要绕路。

    『那么……世子那边……』心腹又是问道,『这连续敦促……我们不动,怕是……』

    陈群点头,沉默片刻后道,『附近有山贼么?』

    『附近?』心腹疑惑,旋即恍然大悟,『这个可以有。』

    陈群嗯了一声,『明日就派遣些兵马,剿杀山贼。』

    心腹连忙应下。

    有了『山贼』的首级,再拖延几天也就没有什么问题。

    总不能让陈群在『山贼』环伺之下,还要孤军深入么,这可是兵家大忌,也太不符合『常理』了,莫说是曹丕敦促,就算是曹操来了,也是站得住脚的。

    心腹正要往外走,忽然又想到一事,停下脚步说道:『那么……这个黎阳县令之子……』

    陈群微微皱眉,『先留着罢。』

    这玩意是个烫手山芋,但是现在又成为了关键证人,实在是不好就这么丢出去了。

    心腹点了点头,刚想要走,却被陈群叫住,『对了,暗中派人去他家乡查一查……』

    『查?』心腹问道。

    陈群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赋税。』

    心腹立刻应下,转身出去了。

    大汉官吏么,尤其是坐到了县令这个位置上,又有几个没有在赋税上动手脚的?吃大汉财政饭,赈灾水利什么的,随便咬一口不是肥的流油?

    陈群看着心腹离开,不免轻声叹息一声。

    不知道在关中之处的那些士族子弟,在斐潜麾下是不是也如此心累?

    ……

    ……

    对于陈群疑惑的这一点,魏延觉得他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魏延现在已经觉得事态已经渐渐的偏离了他原本的设想,开始朝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滚动而去。

    魏延盯着眼前的曹应,目光之中多少充盈着怀疑和审视的神色,让曹应有些羞涩起来。

    『将军……』曹应说道,『你为何这般看我……』

    魏延真想要问曹应一句,你妈,哦,你爹贵姓?

    你可是姓曹!

    这么出卖你家的世子,你不会觉得心痛么?

    亦或是,这其实是一个陷阱?

    其实魏延还是没能完全理解曹应当下的变化。

    在很多时候,人只需要有一个借口,让自己可以安心睡觉,就已经很好了,不管这个借口有多烂。

    如今天下,有些事情极大。

    比如山川易手,城头变幻,甚至是天子驾崩,改朝换代。这些巨大的历史事件,将彻底的改变一个地区,或是一个国家的所有人的一切,在历史的卷轴之中留下斑驳的颜色,但是对于在这个大事件当中的某个人来说,他依旧是要吃喝玩乐,休息睡觉的……

    对于具体的某一个人来说,天下很远,家庭很近。

    对于某一个官吏来说,天子很远,仓廪很近。

    每个人的价值观和信仰,都是不相同的,在面临重大历史变革时的选择,以及在民族危机时刻,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之间的取舍自然也是不同。

    被魏延抓住的时候,曹应想过要死的。这不开玩笑,他是真想过的,而且如果在那个时候真的给他一个机会,他必定是会以身殉职,展现出曹氏子弟英雄气概。

    这确实是真的。

    相信绝大多数在历史上觉得头皮痒或是水太凉的家伙,在某一个时刻都有想要以身殉国,在没有遇到刀斧加身的时候都是充满了英雄气概,在自己还没有需要选择的时候都可以抨击那些投降走狗,彰显自己的清白无瑕……

    曹应也不例外的。

    他是真的想要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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