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骠骑军立足未稳,赶紧联络曹将军后撤吧!』

    『如今只有后撤了,否则一旦被围,我等皆为孤军!』    
    『幽州不过是弹丸之地,丢了也不足惜,但是冀州不可有失啊!』

    『若是兵马都折损在幽州,冀州怎么办?』

    『长史!快拿主意吧!』

    『大局为重啊!』

    听着左一声,右一声劝说,夏侯衡脸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

    ……

    『快!加快速度!』

    刘晔坐在车上,虽然被崎岖不平的路面,摇晃得只能紧紧的抓住车辆的凭栏来稳固自己的身躯,但是他依旧喊着,让手下的人加快行进的速度。

    代表天子的节杖,在车辆前晃动着。

    车辆,华盖。

    节杖,天使。

    这些原本应该是代表了大汉威仪的东西,现在就像是这一条官道一样,年久失修,坑坑洼洼了。

    车辆上绚丽的花纹,现在都褪色了,就连用来固定节杖的卡箍,都是松松垮垮,像是随时会断裂了一般,使得刘晔在抓着车辆凭栏的同时,也不得不紧紧的将节杖抱在怀里。

    就像是溺水者,抓着,抱着最后的一根浮木。

    『前面怎么了?!』刘晔忽然看到前方有些异常。

    一行人正在往前疾行,忽然看见远处官道上有烟尘扬起,但是比较散漫,不像是什么军队,更不是骑兵的那种高耸的扬尘。

    『看起来像是……行人……』

    说『行人』二字的时候,护卫有些磕巴。

    因为谁都知道,到了现在,往北通往幽州的道路上,怎么可能又什么普通的『行人』?
    果然,再走了一段,就发现在路上这些拖拖拉拉走着的,是一群衣衫褴褛,有些神色疲惫的难民,或者说是流民也行。

    刘晔看着,心中猛得咯噔了一下。

    『去问问!那里来的!』

    刘晔吩咐道。

    护卫应答了一声,上前询问,然后很快的转了回来。

    『是被赶来的……』护卫回禀道,『那些人都是冀州边境的,因为要……』

    『坚壁清野?』刘晔咬着牙,『去问是谁下的号令?!』

    坚壁清野的战术,不是没见过,也不是不能用,可是现在天子刚下了诏令,结果这里搞一个坚壁清野,将边境的百姓往内迁徙,这是几个意思?
    更何况,现在的问题是幽州!

    冀州要做的事,是应该想办法去支援幽州,而不是先急着和幽州撇清关系!
    护卫去问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得到的结果,就是『上头的命令』。

    然后,便是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具体是谁发布的,也不知道是究竟从何而来的命令,反正就是这样了,『上头』的意思,『上面』的命令,『上级』的行文,可就是没有实物,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下达的号令。

    『……』

    刘晔沉默了片刻。

    从某个层面来说,他也是『上头』,『上面』,『上级』,可是他依旧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即便是刘晔知道这事情很有可能是地方上的某个官吏搞出来的。

    百姓迁走了,治所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那些官吏也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表示,不是自己不想要抗击骠骑军,是『上头』要这么做,他们也很无奈啊,都相互理解,都相互包容一下……

    刘晔持天子节杖,他可以出面管,可是他有时间去管么?

    是这些难民的『小节』重要,还是整个战局的『大局』重要?
    为了大局,就可以不顾小节了?
    刘晔咬着牙,重新坐回了车上,『出发!向前向前!加快,加快!』

    官道之上。

    破旧的,褪色的华盖车向北。

    衣衫褴褛的,神情麻木的百姓难民向南。

    双方都没有再多看对方一眼。

    ……

    ……

    清晨,

    渔阳城。

    曹纯的神情疲惫,他带着几名同样疲惫的护卫,在渔阳残破的城头上巡城。

    他的身影在清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多少有些显得孤单而冷寂。

    愿意享乐的人多,愿意吃苦的人少。

    曹氏夏侯氏族内的人,也同样是符合这样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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