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来进行,愿意附和沮鹄和甄像的,自然都会派人和二人继续联系,而没有下文的,也就意味着不愿意见到关中的制度覆盖到山东的那一天。

    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说某人不愿意,就可以不发生的。

    ……

    ……

    兖州。

    曹军大营。

    更漏滴到子时,曹操忽然惊醒。

    掌心黏腻的冷汗浸透他手中抓着的《孙子兵法》竹简,恍惚间那一片片的竹简竟化作当年徐州城头的女墙上一块块的青砖。

    那砖缝里渗出的污血,曾把他的鱼鳞甲染成了深赭色。

    案头烛火炸开一朵灯花,映出了曹操有些苍白苍老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曹操忽然梦见了徐州,回想起了当年……

    『父亲大人……』

    曹操喉咙间的声音,细不可闻。

    有父母在,他就还可以是个孩子。

    父母已经逝去,他就只能是自己撑起风雨。

    斜靠在床榻边上的青釭剑,在晃动的烛火之下,似乎泛起层层的血光。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有一把剑靠在床榻上,才能让他睡得安稳呢?

    不,即便是有一把剑,或是更多的刀剑,他依旧睡不安稳。

    就像是今夜。

    曹操微微抬起头,看向了摇曳的烛火。

    那晃动的火光,似乎和当年他在徐州砍下的人头之后,从脖颈中喷溅的血柱一样,暗红,晃动。

    曹操恍惚之间,似乎看见了在泗水上的浮尸。

    那些随波逐流的脸庞,似乎就挂在了他的心底深处,偶尔会睁开眼,露出青白色的眼珠。

    『轰隆……』

    窗外惊雷一声,旋即电闪而过,那暗红的颜色在眼底残留,就像是当年屠城令上的朱砂。

    猩红。

    腥臭。

    雨水泼洒而下,激发出了土地的腥味,而弥漫在曹操的弊端,却让他想起了当年弥漫在彭城的铁锈气味。

    饿疯了的青州兵睁着充满血丝的眼,就像是一只只饿狼,如果不给血肉,下一刻就会啃食曹操自身。

    曹操不会承认,当年血洗徐州的屠刀最先砍向的不是陶谦部曲,而是琅琊王氏的谷仓铁锁。

    那些庄园大宅之中的哭嚎,至今仍在某些深夜随耳鸣在震动。

    电闪雷鸣,烛火晃动,曹操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帐篷上扭曲成两个,一个举着『为父报仇』的旌旗踏碎城池,另一个正对着徐州县郡的粮册勾画红圈。

    『某非贪暴嗜杀……』曹操摇头苦笑,似乎在低声向谁解释着,『若无徐州钱粮,何来兖州屯田?』

    真以为左手倒右手,左口袋倒右口袋,吃下去的粮食就会重新变出来?

    死了徐州人,养活了青州军。

    号令是他下的。

    他没想着要为自己辩解。

    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依旧会这么选。

    即便是那些从徐州郡县,从仓廪,从地窖里面拖出来的染血粮袋上,布满了尸骸。

    『昔日袁本初坐拥四州之地,刘景升享有江汉之利,袁公路……』曹操忽然笑了起来,『这乱世,这乱世啊……原本就是口釜甑!骨为柴,肉为炊!』

    『现在轮到你了……』曹操笑着,笑着,脸皮有些颤抖起来,『轮到你了,你……杀不杀?』

    三十万青州兵饿殍般跪在雪地,背后是兖州十座空荡荡的粮仓。

    徐州城墙上的粟米堆积如山,陶谦正将满箱满筐的钱财,运送给袁术,给刘备,给征发而来的丹阳兵。

    曹操的目光停留在了某个方向上。

    山东之地有钱,富庶。

    你可以忍得住,可是你的属下呢?

    你属下将领忍得住,可是你的那些兵卒呢?

    他们杀的人,抢的钱,染上的血,都有你的一份!

    你不喂饱他们,他们就会反过来啃食你的血肉,吮吸你的骨髓!

    可是你想要喂饱,怎么喂?

    山东比关中人多!

    多得多!

    曹操笑了笑,笑容里面意味深长……

    你以为你能掌控,而实际上是谁在掌控?

    你以为天下听命于你,而实际上是你在听命于谁?

    走到了这一步,你能退么?

    你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