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听着蔡琰抚琴。

    这么多年来,当斐潜心烦意乱的时候,总是会来蔡琰这里听一听琴音。

    虽然古今的曲调并不一致,但是音乐的本质是相同的。

    就像是剥削的外表的称呼可能不一样,但是实质是一样的。

    古今中外,都是如此。

    斐潜发现自己站得越来越高的同时,也渐渐的少了烟火气。某些个体的家长里短,是是非非,在斐潜的眼里,已经不是最为重要的问题。虽然斐潜也同样会偶尔去田间地头转一圈,但是要像早些年一样,坐在田埂上和农夫聊天,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

    即便是现在斐潜去做,那些农夫也都会低着头,哆哆嗦嗦什么都讲不出来。

    倒不是斐潜的气势有如实质,而是现在的斐潜时时刻刻身边都有护卫。没有几个农夫可以在五大三粗的许褚面前,依旧能够谈吐清晰,条理顺畅。

    也就仅仅只有在骠骑府内院之中,斐潜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平静。

    而相比较于黄月英,蔡琰这里就更显得平和。

    当然,这也和蔡琰的性格有关。如果换成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女子,怕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计算,都在谋划,试图将斐蓁搞死搞残,然后让自己的儿子上位。

    经过这么多年的来的学习,沉淀,成长,斐潜如今在治国理政,长期布局上的造诣,比大汉当下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

    这一点,毫无疑问。

    当然,这并非毫无代价。

    因为要说才华横溢,天资聪慧什么的,斐潜也比不了大汉当下的许多一流谋士,唯独只有超前的战略眼光,千年积累下来可以用以佐证的经验,使得斐潜成为当下大汉独一份的骠骑大将军。

    只是可惜这些战略眼光,经验积累,想要传递,或是传授给其他的人,并不容易。

    即便是斐潜将脑子里面的这些东西写下来,且不论斐潜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词语来描绘,来阐述,更重要的是大汉的这些人能不能理解,会不会怕是弄巧成拙?

    这都是问题。

    比如土地兼并。

    比如内部对立。

    比如阶级剥削……

    蔡琰的琴声如同流水,静静地抚慰着斐潜的内心,就像是暴晒了旬月的土地,得到了细雨的滋润。她的琴弦不会断,一来是蔡琰现在的环境很稳定,二来是蔡琰的情绪很稳定,再加上蔡琰抚琴的技巧,所以即便是古琴的琴弦很容易断裂,蔡琰依旧可以弹奏出曼妙的乐声,而不会因为斐潜的到来而崩断。

    音乐的力量,是可以超越语言的。

    因为这本身就是人类所天然具备的一种能力。

    斐潜忽然从这琴声,这音乐里面意识到了一点什么……

    ……

    ……

    大风刮过军营。

    旌旗被卷在空中。

    似乎是在撕裂着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所撕裂。

    曹操站在高台之上,而在高台的边缘,是盛放了金银的箱子。

    随着曹操的示意,兵卒上前,将那些箱子从高台上倾覆,倒下。

    自从人类有了财产的概念,有了金银铜等贵重金属作为一般等价物,钱财的概念就深深的刻入了人类的基因之中。

    成堆的金银钱币,器皿,被倾倒而下。

    阳光将这些金银的光彩折射出来,映照在每一个的曹军兵卒眼中。

    『金银!是我给你们的!』

    曹操面对这些兵卒,不谈家国天下,不谈忠孝仁义,只是谈钱。

    这些兵卒,是青州兵。

    『耕田!是我给你们的!!』

    有理想的时候,高大上的理念,无疑是最好的激励良药。

    在大汉,就是忠孝仁义。

    三四百年的时间,沉淀到了民间的理念,原本应该是有强大的约束力,和国家律法一起,就像是黑白相间的牧羊犬一样,使得羊群按照预定的方向行进。

    最先破坏这种约定的,偏偏是时时刻刻在高喊着这些约定的家伙。

    黄巾之乱,彻底扯下了这些覆盖在家伙脸上的面纱,露出其贪婪的嘴脸。

    可是很遗憾,这些在三四百年间已经习惯了跟随的牛羊,在失去了领头羊之后,便是失去了目标,迷失了方向,虽然走出了圈养他们的羊栏,可是最终又主动走了回去。

    搭建的围栏,修葺的石槽,宣称是他们给予了羊群新生命,新机会。

    至于羊毛羊血羊骨羊肉,他们只字不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