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的过程当中会有一些失真,使得夏侯儒也不太能清楚曹丕所说的那些是不是事实的真相。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这一次的押运粮草是失败了。

    『滚出去!』

    曹丕甩袖时带倒青铜雁鱼灯,滚烫的蜡油泼在夏侯儒手背上,头顶处。

    如火灼心。

    夏侯儒不敢多言,躬身而退。

    深暗夜色之中,夏侯儒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沉默着,解下了头盔,颓废的坐下。

    眉骨之处的鲜血,已经凝固,但是依旧刺痛。

    如针扎入内心。

    他望着沉闷的黑夜,突然明白为何曹纯将军宁肯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回来。

    夜风之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些歌舞的声音,更是让他心中就像是堵了一块巨石一般难受。

    窗外星月暗淡,也使得他腰间的『夏侯』铜牌黯淡无光。

    一个声音嚎叫着,这是你夏侯氏自己选的,自己做的,自己要承担的……

    而另外一个声音则是宛如黄泉之下的幽鸣,『不,这不应该是这样!』

    ……

    ……

    刘晔再次作为说客,有没有什么效果,谁都不清楚,但是现如今冀州春耕被影响的状况,谁都清楚。

    比春耕耽搁还更为可怕的事情,是整个冀州已经准备举手投降了。

    这是一个容易幸福的年代。

    因为百姓民众根本不需要了解,也无从了解更多的知识,所以也就不会被各种信息资讯所困扰,每日劳作,从生至死,就像是后世米帝资本家所描述的福报一样,即便是偶尔的困扰,也仅限于低等的需求,只要稍微有一点物资,就能获得很强的幸福感。

    但是这也同样是一个愚昧的年代。

    天下的信息,世界的面貌,知识的阶梯,都被控制在统治阶级手中,并且统治阶级携手起来,共同维护着阶级的小圈子,穿上了长袍,戴上了面纱,以此来蒙蔽,欺骗,试图维系阶级的统治,让庄园经济,小农体系维持万万年。

    可惜,小农经济体太容易被影响,破坏了。

    现如今在冀州,比春耕延迟还更可怕的事情,是粮草的物价飙升。

    春耕影响秋获,那还是秋天的事情,但是当下物价的飙升,却直接影响到了眼前!

    经过几次的征调,以及莫名其妙的仓廪走水,火龙烧仓,即便是最为底层,最为迟钝的百姓民众,也意识到了粮草的紧缺。

    处于社会底层的民众的生存维持线崩断了,出现了大批的饿死的人,还造成了小规模的瘟疫。

    死亡的人已经无法统计,分尸而食已经在某些地区出现了。

    集市上正经粮食价格令人恐惧,而两脚羊的肉却异常低廉。

    非职业兵的体制,使得冀州郡县兵卒的负担是很重的,很多人既要耕地还要服劳役,出兵的时候还未必能拿到足额的兵饷,即便是拿到了兵饷,在当下物价腾沸的情况下,又能买到多少高价的粮食过活?

    因此这些在冀州边境上的郡县守兵,士气都很低落。

    当骠骑军的斥候游骑兵出现在冀州北部的时候,这些冀州郡县兵卒便是慌忙的缩进了城池之中,放任城外的村庄和民众自生自灭……

    也正是因为如此,冀州北部的这些郡县守军,根本不知道骠骑军到底来了多少,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猜测,使劲的往上奏报,申请援军,即便是他们都知道,援军根本不会来,也是想尽办法的往南面投送。

    一开始的时候,魏延还试图让骑兵拦截,但是后来也就干脆摆烂了。

    就像是先开了腐朽的木头板子,然后乌泱泱涌动出了一群蚂蚁,使劲踩也踩不死几只,只能是干脆不管了。

    蜿蜒的行军队列如长蛇般行进,一名传令兵沿着队列逆向而奔,向沿途的军校士官传递号令。

    『准备扎营!』

    三色旗帜停顿下来,开始按照军校士官的指令,布置营地。

    只不过在这些骠骑兵卒布置营地的时候,似乎没有像是之前那么专注,而是很多人都分心看向了后方……

    甘风扭了一下衣领,把脖子的位置拉开一点,顿时觉得脖颈的肌肉一阵轻松。

    盔甲严实,当然是好的,可是这分量也不轻。

    沉重的负担不仅仅是兵甲器械,还有沿途的这些村庄的百姓民众。

    欺软怕硬是人类的天性。

    而最懂得欺软怕硬的,在这一刻,却是这些平日里面被欺压,被剥削,被压榨的百姓民众。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