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曹彰的局限性在于他虽有战功,但缺乏政治权谋……
可是现在,一切因为骠骑军的存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曹彰在前线生死搏杀,不仅是获得了兵卒的尊敬,也在鲜血和火焰当中得到了锤炼。
而另外一边么……
……
……
曹丕擅长的,并不是在军事上。
可是如今冀州的局面,却逼迫着他必须要在军事上做出一点什么来。
听闻了夏侯儒降了之后,曹丕勃然大怒,当即下令要杀了夏侯儒的家人。
可是卞夫人知道了之后,便是让人来问说要不要连夏侯惇的家人也一起杀?
曹丕沉默了很久,最后摆手收回了自己的命令。
仙鹤灯摇曳晃动,宛如下一刻就会展翅而飞。
陈群穿过博山炉的青烟,向曹丕见礼,让人递送了今天的行文。
曹丕打开行文。
一些简单的事项,曹丕便是上下扫了几眼,便是用了丞相印。
陈群静静地坐着,等着。
核准了这些简单事项,曹丕便是停下手来。
博山炉里沉水香袅袅升腾,却化不开曹丕眉间的寒霜。
『长文可知某昨夜梦魇?』曹丕咬着牙说道,『某竟梦见邺城四门大开,骠骑军横入城中!四门守兵,皆拜倒在地!』
旁人的噩梦,便是鬼怪妖魔居多,而曹丕的梦魇,则是骠骑军……
曹丕长袖扫过桌案,也扫过了再一旁的竹简木牍上的墨字,『儒为军十载,忽折节事敌,其心叵测』……
如果将这墨字落到下面去,就有不少人头会跟着一起落地。
陈群整了整进贤冠侧垂的赤缨,微微低头说道:『昔楚庄王绝缨之宴,唐狡犯颜而王不问。今世子坐镇冀州,抵御骠骑,正宜效秦穆公赦孟明……』
陈群话音未落,曹丕霍然起身,死死瞪着陈群,袍袖带起的风使得一侧仙鹤烛火都是一阵晃动,似乎下一刻就会熄灭。
『孟明可雪崤山之耻,终成霸业之基。』曹丕咬着牙,『然此獠非百里!』
夜风吹过,不知道是不是窗楣松动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竟然随着曹丕的话音落下,发出了啪嗒声响,在夜晚之中分外的清晰。
『谁?!』
曹丕当即吼道。
堂下的护卫铿锵有声的扑了过去,却没有抓到什么人。
似乎只是风带动了窗楣。
兵卒甲士退下,陈群静默的看着厅堂内的地板上的纹路,似乎想起了当年在白马之时,夏侯儒虽然没有像是曹洪曹仁一样在战场正面搏杀,但是也在弱冠之年就奔波在运输粮道上。
是的,百里很优秀,但是那些不是百里的,难道就活该被羞辱,被嘲笑?
那么天下又有多少人能到百里?
陈群当然知道百里是个人,但是还有很多不知道百里是谁的,也应该被辱骂嘲笑?
『臣请以春秋三事解世子之惑。』陈群整襟再拜,『昔者郑武公寤生惊母,其弟叔段恃宠而骄,终酿京城之乱。此亲情误国者一也。』
陈群他注意到曹丕瞳孔微缩,显然是曹丕想到了一些什么……
春秋大义啊,为什么叔段排第一?
因为这种事情,并不是只在春秋发生一次。
『晋献公宠骊姬而疏申生,太子自缢,重耳奔翟。此嫡庶易位者二也。』陈群低垂着眼眸,似乎并没有看见曹丕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勾践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此乃有志者三也。』
『三千越甲……』曹丕死死盯着陈群。
当然,重点并不是什么三千越甲。
曹丕忽然抚掌大笑:『长文机锋暗藏,莫不是讽某乎?』
陈群依旧低着头,『臣并无此意。』
是的,绝不承认。
问题是,信么?
曹丕的笑声,夹杂着些冰寒,『然夏侯既非叔段,亦非申生!昔管仲射钩,桓公尚能委以国政,然今日钩仍在……』
陈群忽然打断了曹丕的话,沉声说道,『管仲得遇鲍叔,方成九合之功。臣幸甚,蒙主公厚恩,当誓死以报。臣有闻,征南将军进河东之时,尝令郡兵为饵,短缺衣食,截欠兵饷……』
陈群故意止住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曹丕瞪着陈群,可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否认没有意义。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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