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被绊倒。

    曹洪默默的巡城,一言不发。

    曹洪走到一块相对完好的城垛边,极目远眺,目光越过城外开阔地,投向远处那片灯火星星点点的骠骑军大营。

    那里,曾是他寄予厚望的巩县外围第一道坚强屏障……

    夜风抽在曹洪脸上,让他觉得有些虚幻的疼痛。

    曾几何时,他踌躇满志。

    他以为凭借土垒的纵深和坚固,至少能拖住骠骑军一个月!

    消耗他们的锐气,挫败他们的锋芒。

    然后,再有序退守巩县坚城,依托高墙深池,至少再坚守三个月!

    将斐潜的主力死死钉在这片区域,消耗他们宝贵的粮草物资,磨损他们的兵锋。

    最后,等骠骑军师老兵疲之际,他再退守汜水天险,寻找那雷霆万钧的反击良机!

    半年!

    曹洪原本是很有信心,可以将斐潜拖在此地半年以上!

    为丞相争取至关重要的时间和空间!

    可是现在……

    冰冷的现实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土垒?

    是的,土垒是守住了『超额』的时间……

    但那是因为骠骑军根本没动真格!

    他们只是在试探,在调整,像猛兽在耐心地围着猎物踱步。

    一旦他们真正亮出獠牙,启动了那令人胆寒战术策略……

    曹洪的心猛地一抽。

    河东的梦魇,那被雷霆与火焰支配的恐惧,那兵败如山倒的绝望,再一次如此猛烈地席卷而来,降临在这片名为巩县的土地上。

    斐潜的军队一旦全力发动,其强横,其犀利,其毁灭性的效率,远超他最坏的预估!

    土垒就是明证。

    在骠骑军认真起来之后,竟连一天都未能坚持下来!

    那么巩县呢?

    这座寄托了他厚望的城池,在骠骑军真正全力以赴的进攻面前,又能坚持多久?

    三天?五天?

    还是……

    明天?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曹洪不敢再想下去。他用力抓住冰冷的城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虚幻的力量。

    忽然之间,夜风带来了一些细微的私语声。

    『看来真是不行了……』

    『这还能有好么?那些军校士官,一个个的……』

    『苦的都是我们……』

    『这要是能公平些,那还罢了……』

    曹洪顺着声音,伸出脑袋,看到在城内城墙下面有些兵卒聚集一起,嘀嘀咕咕。

    护卫刚准备怒喝发声,曹洪伸手拦住了,他认出那些兵卒是属于谁的了……

    ……

    ……

    巡城之后,曹洪回到了巩县府衙。

    大堂内空旷阴冷。

    桌案上,摊开着白日里汇总上来的损失报告。

    竹简、木牍横七竖八,上面密密麻麻的墨字,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横陈在战场上的、一具具冰冷的尸骸。

    被摧毁的角楼三座,箭楼五处,女墙垛口损毁无数……

    阵亡士卒一百七十三人,重伤失去战力者四十七人,轻伤者不计……

    损毁床弩两架,投石车一架,另外损耗的弓箭和檑木也很多……

    代价,惨重得令人窒息。

    而这,仅仅是开始!

    这才是第一天!

    斐潜的部队简直像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

    所有的兵卒都知道要做什么……

    步兵的藤盾大阵如同移动的堡垒,在炮火的掩护下稳步推进,填平壕沟,清扫障碍。

    而那雷霆之炮,则是这种战术最强大的破甲重锤!

    每一次轰鸣,都精准地砸在巩县防线上最脆弱或最关键的节点。

    它们正一点点地,有条不紊地,碾碎着巩县赖以生存的防御外壳……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也许,这座城陷落的速度,会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必须毁掉那些雷霆之炮!』

    曹洪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响起,就像是重病者的呻吟。

    『还有他们的火药!否则……明日……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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