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呆立的曹军士卒嘶声怒吼。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听从他的号令,在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轰然爆发的混乱!

    有了第一个破开窗户的陈茂,自然就后续的『羊群』跟着跳出来。

    原本就心怀恐惧,压力极大,几乎是处于濒临崩溃边缘的曹军士卒,此刻如同找到了唯一的生路般,顿时就躁动起来!

    『活命』的呼喊,如同投下了催化剂!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压倒了对军法的惯性敬畏!

    『杀啊!宰了这些催命鬼!!』

    『反了!不反也是死路一条!!』

    『投骠骑!我们要活命!!』

    『跟他们拼了!!』

    混乱如同瘟疫般瞬间在狭窄的河滩芦苇丛中爆发!

    惊惶的士兵找到了共同的敌人,纷纷调转矛头,红着眼睛,嘶吼着扑向那十余名同样惊愕,正在试图镇压的曹洪亲兵!

    曾经一名亲兵就可以镇压得上百普通曹军兵卒默然无声,而现在这些曹军亲兵就很快陷入了重重围困之中,即便是他们身上披着更为精良的『甲胄』,也无济于事。

    曹洪亲兵什长怒吼连连,劈翻了两名试图从侧面偷袭他的曹军士卒,但双拳难敌四手,尤其是在这狭窄的芦苇丛中,腾挪不便。

    就在他格开陈茂一刀,反手又是刺伤一名扑上来的士兵时,一把不知从何处,又是由何人刺出的长矛,带着破空声,狠狠捅进了他的肋下!

    『呃啊——!』

    剧痛让他动作猛地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陈茂怒吼一声,手中环首刀狠狠砍在亲卫什长的脖颈上!

    『噗嗤!』

    利刃入肉,切断骨头的声音令人牙酸。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人头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亲卫什长的人头在空中跃起,圆睁的眼眸之中似乎充满了疑惑,或许还有些不甘,有些愤怒,毕竟牧羊犬最后竟然被羊顶死了,简直就是狗中之耻……

    随着亲兵什长死去,剩下的几名督战亲兵,也在蜂拥而上的乱兵围攻下,很快被砍翻在地,刀枪齐下,瞬间便被砍成了血肉模糊的肉泥。

    战斗结束得极快,前后不过几十息的时间,却异常惨烈血腥。

    河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三十具尸体。

    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河水的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在夜空中。

    幸存的曹军士卒,包括陈茂在内,都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他们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愤怒宣泄之后的后怕……

    以及一种脱离樊笼的无所适从。

    他们要找到新的『羊群』,比现在好一点就行……

    陈茂丢掉手中沾满血污、刀口微微卷刃的环首刀,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曹洪亲卫什长那无头的尸体,又抬头望向远处。

    骠骑军营地显然已被这边的厮杀声惊动!

    更多的火把被点亮,如同繁星般移动起来,尖锐刺耳的警哨声此起彼伏,远远传来。

    陈茂一咬牙,蹲下身,伸手粗暴地撕开亲卫什长尸体上还算干净的里衣内衬。

    曹洪亲卫的待遇果然不错,这内衬是细麻布的,虽然沾染了血污,但比起他们这些底层士卒身上那污秽不堪,早已看不出本色的破布衣,已是难得的『干净』。

    他用力扯下一大块相对完整的白细麻布,迅速绑在一根长矛的矛尖上。

    一块残破的,染上了血的白色旗帜,就简陋的做好了。

    『丢掉兵器!所有人都丢掉兵器!』

    陈茂嘶哑地命令着,他高高举起那根简易的白旗,『想活命的,都跟着我!跟我走!去投骠骑大将军!』

    他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过身,步履有些蹒跚,却越来越是坚定的走出了芦苇荡,走向那片灯火通明的骠骑军营地方向。

    残余的一百多名曹军士卒,也没有太多的想法,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争先恐后地丢掉了手中沾着同伴或督战队鲜血的兵器。

    他们跟随着那个举着简易白旗的身影,沉默着,踉跄着,带着满身的血污和泥泞,走向那片之前曾被他们视为叛逆,也曾经在背后诋毁,蔑视,甚至嘲笑过的骠骑军营垒。

    此时此刻,他们之前的恐惧之处,却成了他们当下唯一在黑暗中寻找到的生路……

    ……

    ……

    巩县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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