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腥和硝烟,还要让令人不安的气息。

    绝望、猜疑、怨恨。

    这种从根子上弥漫出来的离心力,是曹洪他无力去修正的。因为他的权柄,他的利益,他所有的一切,都源于这个『根』!

    曹洪端起那碗临时烹煮的粟米粥,浑浊的汤水映出他憔悴的倒影。

    他啜饮了一口,粗糙的颗粒划过喉咙,带着一股陈粮的霉味。

    『王司马、李校尉何在?』

    曹洪一边喝,一边问道。

    『回将军,』曹安回答得很快,显然时刻留意着,『王司马正带人加固西面关墙……李都尉在军械库那边,汇合了几个后勤文吏,清点剩余的弓弩箭矢和粮秣数目……末将已派胡队正跟着李都尉,一应清点数目都会详细记档。』

    『嗯。』

    曹洪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碗中的稀粥上。

    王虔、李固,这两个他手下掌握着实际兵权的中层军官,他们确实还在履行职责,甚至看起来比平日更加『勤勉』。

    但是,在这种『勤勉』背后,却隐含着『疏离』。

    是一种刻意为之的『本分』,也是一种小心翼翼地拉开距离的冷漠。

    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遇到问题便带着焦急或热切的眼神前来请示,寻求主将的指引,庇护,或是仅仅是态度上的请示了……

    毕竟在山东,时时刻刻与上级保持良好的沟通,恨不得连领导今天放屁是什么味道都一清二楚,才是晋升之道。

    现在,他们只是在『做事』。

    呆板的,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一般的在做事情,履行着一套固定的程序,走着似乎很重要,但是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当下最为紧急事项的流程……

    如同惯性。

    欲停而不可止。

    欲动而不可进。

    ……

    ……

    西面关墙内侧,河洛的风穿过垛口,发出呜呜的悲鸣,混杂着人声的呻吟,让人心烦不已。

    王司马裹了裹身上的那件葛布衣袍,眉头紧皱。

    葛布,原本他是不愿意穿的。

    因为不符合他军司马的身份……

    但是原本的那件锦袍,在逃离巩县的时候不仅是沾染了血污,也被扯破了,实在是穿不得了,这才勉强的穿一穿葛布的衣袍。

    他脸色阴沉地看着手下士卒搬运石块,没有丝毫上前帮忙的意思。

    他是军校,是管理层,怎么能去干苦力?

    若他去干苦力了,谁来管理?

    不过,现在这些曹军兵卒,显然也没有什么干劲。

    士兵动作迟缓,有气无力,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或远方,仿佛搬运的不是加固城墙的基石,而是为自己堆砌坟墓所用得到的土石。

    关墙下方,临时用烂席子围起的『伤兵营』里,景象更加惨不忍睹。

    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哀嚎、濒死的呓语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乐章。

    偶尔有军医或杂役抬着刚刚咽气的尸体出来,连草席都没有,便是直接丢到关墙角落日益增高的尸堆旁。

    从僵硬到绵软,然后喷溅出液体……

    生死都是这么一个过程。

    听着风声当中夹扎着似乎是无休止的痛苦呻吟,王虔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在胸中乱窜,烦躁得几乎要爆炸。

    他想怒骂,想呵斥那些发出声音的伤兵,想鞭打那些动作缓慢的士卒,但他不敢。

    他本能的察觉到关隘内的气氛就像一堆干燥到极点的柴薪,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发燎原大火。

    他只能憋着,越憋越气,脸色铁青。

    王虔本身,也是从这牛马群里挣扎出来的。

    他凭着凶狠、机灵和一点点运气,在无数次厮杀中活了下来,砍下足够多的敌人首级,终于爬到了军司马的位置。

    他终于脱离了牛马的命运,不再是任人驱使宰割的畜生!

    他有了自己的营房,有了曹洪赏赐的几亩薄田,手下有了几百号听他号令的兵。

    既然不再是牛马,他自然不会再俯身去体会牛马的苦痛。

    那些伤兵营里的哀嚎?

    不过是些乡下牛马临死的悲鸣罢了。对于已经进了城、当了官、此刻还能啃上几口菘菜的王虔来说,死多少这样的牛马,有什么关系?

    只要死的不是他王虔就行!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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