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任峻的手臂一下。

    任峻会意,他半转身,看向了汜水关内的曹军军校和兵卒,也看到了在这些人眼中的那些重新燃起的,又极其脆弱的希望之光火,心中不由得一沉。

    任峻勉强让自己的脸上带出了笑容,声音生硬的扬起,带着长长的尾音,『奉丞相钧命,峻率部前来增援汜水关!』

    『哦哦哦……』

    即便是已经看见了,但是听闻了任峻所言,曹军兵卒依旧是欢呼起来。

    任峻又再次提高了音量,既是说给曹洪听,也是说给周围的将士听,『某这次来……带来弓弩五百张,战甲一千具!箭矢五万支!粮秣……可支三十日!更有精兵五千!与诸君共守此关!』

    『丞相万岁!』

    『援兵来了!有救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粮食!

    武器!

    生力军!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曹洪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连声道:『好!好!有伯达来,汜水关必固若金汤!』

    他拉着任峻,往指挥议事厅走,『快,随我来,详述军情!』

    然而,当两人摒退左右,两个人便是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垮塌下来。

    『伯达……』曹洪声音压得极低,『怎么是你来了……冀州……如何?』

    曹洪心中隐隐约约还存着一些侥幸心理,『莫非……击破了北域军?』

    『子廉……』任峻看着曹洪消瘦且疲惫不堪的脸庞,艰难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冀州……危机仍存……亦未击破北域军……』

    曹洪脸上勉强仅存的笑容顿时消失,心头猛地一沉。

    任峻继续说道,语速急促,仿佛要尽快将这残酷的现实倾倒出来:『骠骑北域军整顿幽州,安民驻守……该死的魏延魏文长搅乱冀北……现如今温县失守……河内倒戈……』

    曹洪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声音干涩:『那……世子……邺城……』

    『世子……』任峻深吸一口臭豆腐,眼神多少有些游离,『主公已决意……收缩战线,确保核心!故而……命我部放弃河内,以及周边据点……只留重兵固守邺城!集中力量,先稳固根本,再图后计!』

    曹洪感觉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放弃河内?收缩冀州?只守邺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丞相的战略重心,已经完全……

    战略转进了!

    任峻带来的不是生力军,而是……

    被放弃的冀州前线撤下来的残部!

    是战略收缩的副产品!

    『主公……是要……放弃冀州?放弃……那、那……』

    曹洪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非是放弃!』任峻立刻纠正,语气斩钉截铁,却隐隐约约带着一种空洞,『是……战略调整!调整!』

    任峻身躯微微前倾,『主公有令,必须死守汜水关!将斐子渊的主力困在河洛!为主公突破雒阳南线争取时间!待主公卷土重来,必可解汜水之围!大破骠骑军!届时,子廉你便是首功!』

    首功?

    死守?

    拖住?

    争取时间?

    曹洪看着任峻那同样疲惫的脸,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论调,这说辞,曾几何时,也是曹洪经常说的……

    他明白了。

    他曹洪和这汜水关内的数千将士,包括任峻,以及任峻带来的『援兵』,都成了曹操宏大棋局中……

    那些注定要被牺牲,或是要被用来拖延时间的棋子!

    任峻的到来,非但不是救赎,而是告知!

    『主公……』曹洪的脸色不太好看,沉默了下来。

    他之前用谎言和恐怖给士兵们编织的『援兵将至』的幻梦,在任峻带来的残酷真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子廉!』任峻抓住曹洪的手臂,用力摇晃,试图唤回他的神智,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大局为重!此乃主公万不得已之策!你我深受主公厚恩,值此危难,正该舍身报国!守住汜水关,就是守住主公的希望!守住我曹氏基业的希望!这关内关外万余将士的性命,皆系于你一身啊!』

    曹洪有些麻木地看着任峻。

    这话语,好熟悉啊……

    反正这说辞么,只要有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