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是坏了的!

    至于『入库』……

    便是当下因为工作不细致,临时抽调的劳役不熟悉,将那些『不合格』的,放在武库之外的兵器箭矢也搬上来了!绝对不是已经『入库』的那些!

    只要将责任推到那些劳役身上……

    如此一来,便是丝毫关联也没有了!

    完美!

    武库校尉李贲缓缓的站直了,顿时觉得气也顺畅了,腿脚也不抖了,一口气再上上下下的爬几次邺城城墙也没有问题。

    ……

    ……

    虽然直面骠骑军的进攻是邺城北城,但是南城之中的邺城百姓也被巨大的动静惊醒。

    恐慌如同实质的浓雾,随着骠骑军进攻的声响,渗透进南城每一个潮湿阴暗的角落。

    官府的锣声和吏员声嘶力竭的吆喝在巷弄间回荡,内容从最初的『肃静!不得慌乱!』很快的就变成了『奉世子令!行大汉律!全城戒严!各坊闭户!胆敢擅出者,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沉重的坊门被彻底落栓锁死,甚至还用粗大的木桩从内顶住。

    街道上不再仅仅是偶尔巡逻的坊丁,还有成队的甲士时不时铿锵走过。

    那些原本是用来保家卫国的兵卒,现在眼神警惕而冰冷的盯着民坊,手中的兵刃对着空荡荡的街道,也仿佛对着每一扇紧闭的门窗。

    南城的百姓被彻底囚禁在了自己的家里,或者说,囚禁在了饥饿与恐惧的双重牢笼之中。

    形成了一种绝望的隔断。

    『娘亲,我饿……』

    孩童细弱的哭声从一扇破旧的门板后传出,立刻被大人用手捂住,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这个时候,连哭泣都成了一种奢侈,生怕引来门外兵士的呵斥,甚至更坏的后果。

    南城的百姓民众,挤在门后、窗边,徒劳地向外张望,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视线被坊墙和紧闭的门窗阻断,但声音却无孔不入。

    北面城墙方向传来的厮杀声、撞击声、号角声,甚至隐约的惨叫声,像鬼魅一样钻进来,敲打着每一个人早已紧绷的神经。

    『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一个枯瘦的男人蜷在墙角,眼神空洞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昨天还在为修缮城墙出劳役,换回了小半袋掺着麸皮的粟米,如今那袋米似乎已经成为了全家的唯一希望。

    下一袋米什么时候才有……

    他不清楚。

    『官府的话也能信?』旁边的老妻哑着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哭腔,『他们北城的老爷们,什么时候管过我们南城的死活?』

    『家里……还有多少吃食……』枯瘦的男人哑声说道。

    『还能有多少?能撑个三五天就不错了……』婆娘盘算着,『原先还能出城多少采点野果,薅点树叶……现在那也去不了……』

    『去不了就吃少些……』枯瘦的男人说道,『再忍忍……再忍忍……』

    『大人还好说,孩儿怎么办?』

    『孩儿……』

    还没等枯瘦的男人说出什么一二三来,就听到隔壁传来了老妇的嚎哭声,『天杀的啊……我孩儿孩儿昨日才去的劳役……现在还在城墙上啊……我的孩儿啊……』

    起初嚎哭的声音,就像是即将溺水而死的求救声,但是很快就只剩下了咕噜声,就像是深潭里面翻涌起来的泡泡。

    南城之中,谁家没死过人?

    要么就是谁的父亲,要么就是谁的孩儿……

    枯瘦的男人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孩子。

    比不定期的死亡更为迫切的恐怖,就是眼前的饥饿。

    或许明天自己就会死,但是今天就必须吃东西。

    不论是什么东西。

    即便是之前不愿意吃的东西……

    战端一启,南城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物资供应体系瞬间断裂。

    那些响应『号召』为北城大户服务的店铺早已自身难保,关门大吉。偶尔有官府组织的粮队,也是在重兵护卫下直奔北城仓廪或军营,根本不会在南城的巷弄停留片刻。

    『军爷!!』有人隔着坊门,向着外面值守的坊丁低声呼喊,『行行好,家里一点吃的都没了,娃快饿死了,能不能……』

    『闭嘴!』外面的坊丁声音同样焦虑而不耐烦,『上头有令!谁也不许出坊!等着!』

    『等?等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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