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车后第三天。

苏寒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床头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屏幕上是林雅婷的来电。

他按了接听。

“说。”

林雅婷的声音干脆利落,完全不像大半夜被叫起来的人。

“北郊盘山公路出事了。”

“一辆保时捷卡宴冲破护栏坠崖,起火自燃。”

“消防到的时候整辆车已经烧成了框架,驾驶座上有一具焦尸。”

“交警初步定性单方事故,超速加弯道失控。”

“但是值班巡逻的民警觉得现场有问题,报上来申请重案组介入。”

“你出来一趟。”

苏寒已经掀开了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发个定位,我自己开车过去。”

他挂了电话,拉开衣柜随手抓了件深色外套套上。

卧室门一开,走廊对面顾念的门也跟着裂了一条缝。

她露出半个脑袋,头发乱得看不出原本的造型。

“又出事了?”

“盘山公路,车祸。”

顾念揉了一下眼睛。

“几点了这是?”

“快两点。”

顾念眨了眨眼。

“你新买的车别开太快。”

“盘山公路弯多,大半夜的看不清路。”

苏寒应了一声,拎上勘查箱出了门。

电梯到一楼。

地下车库里灯光昏黄,深灰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103号车位上。

三天了,仪表盘的公里数刚过两百。

苏寒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启动。

新车的皮革味还没散干净。

他把手机卡进支架,导航已经算好了路线。

锦绣华庭到北郊盘山公路,全程三十八公里。

车驶出小区。

凌晨两点的临江市街头空空荡荡。

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出一片橘黄,红绿灯在没有车的十字路口自顾自地变换。

苏寒把车速稳在限速以内,沿城北方向一路开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开自己的车出现场。

方向盘握在手里踏实。

比大半夜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强了太多。

二十多分钟后。

盘山公路的入口出现在车灯里。

路口拉着警戒线,一个穿反光背心的交警正在疏导车辆。

苏寒摇下车窗亮了证件,交警看了一眼挥手放行。

山路两旁是成片的树林。

车灯只能照出前面十几米的路面,再远的地方全是黑的。

但远处弯道方向的天空被红蓝色的警灯映出了一片暗光,还有消防车上橙色的警示灯在闪。

空气里的焦糊味越来越浓。

隔着关上的车窗都能闻到,那种塑料、橡胶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烧焦之后混在一起的刺鼻味。

苏寒在路边空位停了车,拿上勘查箱下来。

山路上已经停了五六辆车。

两辆警车,一辆消防车,一辆交警的事故处理车,还有一辆黄色的大型吊车。

现场拉了两层警戒线,消防员在做最后的冷却收尾。

弯道的护栏被撞出了一个两米多宽的豁口。

钢制护栏的断裂面朝外翻卷,边缘有车漆和金属刮蹭的痕迹。

地面上一道很长的轮胎擦痕,从弯道外侧一直延伸到豁口处。

林雅婷站在护栏缺口旁边。

深色的外套拉链拉到脖子下面,手里拿着手电筒,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赵蹲在旁边的路面上,正用手电照着轮胎擦痕看。

田小辉举着相机,对着护栏断面拍照。

苏寒走过去的时候,田小辉先抬了头。

“苏哥,你来得挺快的。”

“听说你买了新车?第一次开车出现场吧?”

苏寒扫了一眼弯道的整体状况。

“车在这儿呢?”

林雅婷朝前面一指。

“吊上来了,在前面空地上。”

“跟我来。”

苏寒跟着她往前走了大约五十米。

一片用警戒带围出来的临时空地上停着那辆保时捷的残骸。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堆烧成骨架的废铁。

整辆车只剩钢铁框架。

车漆全部烧没了,金属表面覆着一层焦黑的碳化物。

四个轮胎烧成了四坨扁塌的橡胶残渣。

挡风玻璃碎裂后被高温烤成了乳白色的碎末,散落在引擎盖上。

驾驶座的座椅只剩几根弹簧骨架,皮革和填充物全部化成了灰烬。

消防员还在对着车底补喷冷却水,白色的蒸汽从底盘下面冒出来,混着焦糊味往上飘。

老赵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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