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重新睁开眼睛。
他需要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传信必须谨慎。霜月寒和冥劫都在盯着他,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都可能引起怀疑。好在,璃发明的方式足够隐蔽。
林辰走到院角那株冰晶树下,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调息了半个时辰,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将神识扩散到院落周围五十丈的范围,确认暂时没人窥视。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皮肤下,邪瞳的纹路微微浮现,散发出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暗红色光晕。林辰控制着力量,从邪瞳中抽离出一丝精纯的恶魔本源——这一丝本源极其微弱,甚至只够凝聚成最低等的恶魔,但它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信标和载体。
他将自己要传递的信息,压缩成一道最简单、最核心的精神印记
关于极夜内部形势的判断:“霜月寒与冥劫貌合神离,核心争夺点为冰渊秘境。”
信息压缩完成,林辰将这缕恶魔本源缓缓注入地下。
本源之力如同有生命的阴影,渗入冰层之下,开始沿着地脉中极细微的阴气通道,向着雪羽的方向缓慢移动。
这个过程会很慢,可能需要三五天才能抵达,但绝对安全——它本身就是地脉阴气的一部分,除非有人专门用神通扫描整条地脉,否则绝无可能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林辰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分离恶魔本源,哪怕只是一丝,对心神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他靠在冰晶树的树干上,闭目调息,任由永冬城夜晚的寒风拂过脸颊。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等璃收到消息,等雪羽那边的计划推进,等霜月寒和冥劫下一步的动作。
而他需要做的,是在这期间,扮演好客卿的角色,同时尽可能地收集更多信息。
酒馆……或许明天可以去看看。
雪羽王都的夜晚,比永冬城温暖许多。
但云芷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窗户紧闭,帘幕低垂,屋里没有点灯。黑暗中,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左手死死按在腰间。
玉符在发烫。
不是错觉,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烫。那枚嵌入她血肉的符咒,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她的皮肤,刺痛沿着脊椎一路冲上大脑。
这是凌春念在催促。
白天,凌秋意忧心忡忡地来找过她,屏退左右后,拉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云芷,我今日听到底下人在传……说边境几个营的粮饷已经拖了两个月,军心有些不稳。还有人说,王都的官仓存粮,只够支撑三个月……这、这可如何是好?”
云芷当时心脏几乎停跳。
她听得出凌秋意语气里的真实担忧——她的秋意是真的在为国事焦虑。
可她,却必须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通过玉符传回去。
“陛下莫慌。”云芷当时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声音回答,“谣言止于智者。臣这就去核查,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她确实去核查了。
她去了户部,找了相熟的官员询问,又无意中在茶楼酒肆停留,听了许多市井议论。
确认周围无人后,她开始传递信息,用最精炼、最客观的语言,复述了今日听到的所有,并附上自己的判断。
“经初步查证,粮饷拖欠之事在边军确有发生,但范围不大。官仓储粮数量,户部以机密为由未予透露,但据观察,进出粮仓的车马频率确比往年同期减少三成。综合判断,雪羽国库确有压力。”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平衡——既传递了凌春念想听到的信息,又刻意淡化了严重性,试图为凌秋意争取时间。
信息传递完毕,玉符的灼热感逐渐消退。
云芷瘫倒在椅子里,大口喘息,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她抬手摸了摸脸颊,触手一片湿冷,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就在这时,玉符再次发烫。
比刚才更烫,更急促。
云芷浑身一僵。
新的指令来了。
她颤抖着再次连接玉符,一股冰冷的信息流强行灌入脑海:
“李乘风等人休整已有时日。查清他们下一步具体动向:何时离都、前往何处、所为何事、同行人员、具体路线。速报。”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云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该怎么办?
如实汇报李乘风的计划?那等于将凌秋意和李乘风他们全都推入死地。
虚报或拖延?那么凌春念就会放出消息。
就在她濒临崩溃的边缘,门外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伴随着凌秋意温软的声音。
“云芷,你睡了吗?我有些心烦,想和你说说话。”
云芷猛地抬起头。
黑暗中,她看向房门的方向,眼泪终于决堤般滚落。她张了张嘴,想应声,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外的凌秋意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应,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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