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地往左歪,左边的肋骨伤得最重,撑不住躯干的重量。他用右手撑住桌沿,把自己硬拉成一个还算端正的姿势,然后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他停下来,轻咳了一声。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随后看向林辰:“你体内那几个远古恶魔——他们知道什么?”

林辰闭上眼。沉入精神世界深处,耳畔是三道截然不同的声线。阿斯琳说话快而轻,像风吹过树梢:“硬要说炼狱城坚持做的事的话,他们历代都在尝试召唤‘年’,但是没见过成功的。”林辰听到这里时微微皱眉,但没有打断。炎魔接话,声音沉闷如地底的岩浆滚动:“我也没见过那东西。”冰魔的声音最后响起,冷而清晰:“古籍也无相关记载,但是...我知道那暗影凶兽是何物,影子曾和我透露过,以妖魂炼兽魂,以新生容新生,黑影刚才带走那个孩子,不是随手抓的。他是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个机会。”

林辰睁开眼,将四魔的话转述出来。正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供桌上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

“活着的远古巨兽,暗影的兵器。”李乘风听完,慢慢地说,“晓年是这个所谓召唤的容器。妖皇残魂是年的骨架,晓年是年的意识和心脏。他们是要把一个孩子变成听从于他的怪物。”

他顿了顿。他知道下一句话会很难听,但还是说了:“在容器被填满之前,晓年还活着。意思是,我们还有时间。”

“多久?”璃问。

“我不知道。但炼狱城的目标不是杀他。改造需要仪式,仪式需要时间。时间——”

李乘风停了下来,目光移向正厅角落。玄无月正垂眼看着自己拢在袖中的手指,时光碎屑从袖口漏出极淡的银光,她似乎感觉到了李乘风的视线,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他已经习惯了把关键问题留给她来判断,但这一次他没有开口问,因为她脸上那种努力压制的忧虑说明了一切——她不知道确切的时间量,只知道很有限。

“青文耀将军驻守中州多年。炼狱城既然在中州之下,中州的地脉与炼狱城必有连接。”李乘风将目光转向青懿晟,“他知道的可能性最大。”

青懿晟已经取出了传讯玉简。这是一枚巴掌长的青玉,通体透亮,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是青文耀在她离开中州之前交给她的,说“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事”。

她一直没有用过。因为每次都会想起几年前那个午后。他踩住李乘风的头,她站在大殿侧门被士兵架着,距离他只有二十步。她喊了很多声“爹”,他一次都没有回头。从那以后她就没再用过这枚玉简。它一直压在她行囊最底层,被衣服裹着,被时间磨得玉质表面都有了些细微的划痕。

现在她把这枚玉简握在手里,注入灵力。玉简亮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懿晟?”青文耀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比在场所有人印象中的都要老一些,不知是不是玉简传声的失真,还是他真的老了。带着一位驻守中州多年的将军特有的沉稳与威严,但语气里夹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异——女儿从未主动联系过他。

“爹。”青懿晟说,没有寒暄,“没什么事,就是你驻守中州多年,那个炼狱城的入口,你知不知道在哪里?”

玉简那头沉默了。

几息后,青文耀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已经恢复了将军的冷静:“我知道。当年有一支妖军想从地下绕过中州防线偷袭后方。我当时领兵追入地底三百丈,发现了一条暗河。”

他顿了顿,似乎在估量接下来说的话有多重要:“那条暗河的尽头是历代炼狱城尊者的死魂封印。我当时带了三十个亲兵进去,出来的时候只剩下八个。我下令封死了那个入口。那条暗河直通炼狱城。”

“路线呢?”青懿晟问。

“你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把路线图画在传讯玉简的灵纹上。”青文耀说。然后他没有立刻开始画路线图,而是又沉默了几息。

“懿晟,有件事……爹想说很久了。”

青懿晟的手指微微收紧。

“虽然我已经说过不再干预你们的事,但是...答应我别出事,爹没办法陪你们一起去,原因...原因你们以后会知道的。”

青文耀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变得更低、更慢,像是在对着玉简说,又像是在对着自己说:“权当我私心太重,又舍弃不下心中为中州的公,把压力都给到你们身上。”

一炷香后,玉简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血色路线图。青文耀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有力,他开始逐段讲解,每一段都精确到方向、距离、危险点。

他讲到第九段时突然停下,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不管走到哪一步,记住一件事——入口一旦打开,暗河沿途的封印会对时间产生扭曲。别迷失了。”青懿晟一一记下,然后切断传讯,将玉简放在桌上。

路线图的红光映在长桌表面,将每个人碗里剩的半碗菜汤照成了暗红色,将整张长桌映成了一张战场地图。

“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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