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一步之外,灵力却像要穿过一整片泥沼。空间特性在这里被某种阵法记录、拖拽、拆解,每一次波动都会被黑纹吸走一部分。
黑铁面具笑了。
“冥劫大人说得没错,你这样的力量,若是剥下来,一定很好用。”
璃抬眼看他。
那一眼没有杀气外露。
可黑铁面具脸上的笑意还是微微一僵。
因为那眼神太冷了。
冷到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而是在看一件已经决定如何打碎的东西。
“剥?”
璃握紧紫金棍。
“你可以下来试试。”
黑铁面具没有下去。
炼狱城里真正恶心的人,往往不会亲自动手。他们更喜欢站在高处,看别人被规则咬住,再把这种高高在上称作秩序。
斗场的黑纹彻底亮起。
双头怪物也在这一刻再次冲出。它胸口黑晶裂开,却没有脱落,反而与地面的阵纹相连,整个身体变得比先前更快,伤口处不断冒出黑烟。
璃本能地想用空间之力绕到它身后。
可脚下黑纹一紧,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怪物的爪子擦过他的肩膀,撕下一片血肉。
蝶兰眼神一变。
“璃!”
“没事。”
璃侧身避开第二击,紫金棍反手砸在怪物前肢上,骨头断裂声响起,可地面黑纹又迅速将暗光灌入怪物体内,断骨开始接合。
蝶兰看出来了。
“斗场在反哺它。”
璃低声道:“不是反哺,是有秘法不让它死。”
炼狱城连怪物都不肯让它们好好死去。
这里的恶不是杀戮。
而是把死亡反复拿出来取乐,把痛苦从终点改造成循环,再让一群坐在高处的人拿这样的痛苦循环取乐。
蝶兰慢慢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处的百家衣。
那件小袄被她贴身藏着,隔着衣料仍能摸到一点柔软的褶皱。
晓年还那么小。
他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恶意,什么是这个世界最底下的黑暗。
可炼狱城已经把手伸向了他。
蝶兰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也很短。
不像高兴,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彻底断掉了。
“你们这里,还真是一群禽兽不如的烂货。”她轻声说。
她抬起手。
斗场地面所有深紫藤影同时暴涨。
不是向外蔓延,而是向下扎根。它们钻进石缝,扎进黑纹之中,硬生生截断了一小片阵法的流动。黑纹像被刺中的活物,疯狂扭动起来,发出细微而尖锐的鸣声。
黑铁面具脸色一沉。
“拦住她!”
两名斗场守卫立刻冲向场边机关,想重新启动骨笼禁制。
就在这时,东侧兽栏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寒气沿着铁门缝隙无声蔓延。
铁锁先是变白,随后裂成数段。
寒雪站在门外,灰布外衫已经被她扯下,冰尘剑出鞘,剑身在斗场边缘的暗光里泛着清冷的蓝。
她没有立刻冲进去。
她抬手,用那枚黑石敲了一下水管。
璃听见了。
蝶兰也听见了。
“是雪儿。”
“你怎么知道?”
“直觉。”
璃眼底那层绷到极致的冷意,终于松了一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冲上高台砸碎黑铁面具的念头。紫金棍在掌心旋转半圈,金色灵力从棍身上爆发,却没有再撕裂空间,而是直接砸向怪物胸口。
既然空间会被锁,那就不用空间。
路被封住,就用最笨、最硬、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打过去。
紫金棍一次次砸下。
第一棍,砸裂黑晶外层。
第二棍,砸断怪物胸骨。
第三棍落下时,蝶兰的藤影从怪物体内猛地向外一拽。
那枚黑晶终于被连着血肉拖了出来。
怪物两颗头同时仰起,发出几乎撕裂耳膜的惨叫。地面的阵纹疯狂亮起,试图将晶核重新拉回去。璃眼神一冷,一脚踏在晶核旁边,紫金棍高高抡起。
“碎。”
一棍落下。
黑晶炸裂。
双头怪物的身体像被抽走所有支撑,轰然倒地。它的两颗头还在抽搐,眼睛里的暗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野兽死前最原始的茫然。
它也许从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活这么久。
又为什么连死都要被人拿来反复利用。
斗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观众席上爆出混乱的喊声。
有人在骂,有人在笑,有人在要求继续放怪物,还有人盯着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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